她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邬祝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却又怕弄疼他。
“邬祝,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还以为靖安侯府当时已经灭门了。
邬祝他怔怔地看着李沉鱼脸上的泪水,巨大的狂喜和委屈瞬间淹没了他。
“小姐!”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却又死死忍住,用手背擦着流不尽的眼泪。
“您真的回来了,您真的记得我,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小姐,我好疼,每天都好疼,但我怕死了就等不到您了。”
“邬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邬祝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
“小姐,您不在了以后,俞哥他也死了,我害怕没人护着我了,我就想起俞哥以前偷偷弄那些虫子,我就偷学了一点。”
“我想活着,我想说不定哪天能再见到您,我就用自己试了。”
他痛苦地抓挠着手臂,那里立刻又有几处皮肤诡异地凸起蠕动,“疫虫钻到了我身子里,它们吃我,天天吃,疼死了,可它们又不让我死。”
“后来过了好久好久,宫里来了个很可怕很尊贵的女人,他们听说我会弄疫虫,就把我抓走了。”
“他们把我关起来,问疫虫的事,后来就把我丢到了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
他说完,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小姐,这里好可怕,我好疼,但您回来了,您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李沉鱼看着他脸上那不断蠕动的凸起,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救他?她自身都难保。
就在这时,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更近了。
邬祝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急声道。
“小姐快躲起来,它们要来了,被它们抓到就完了。”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狭窄的石缝:“那里!那里能躲一下!快!”
狭窄黑暗的石缝里,空气污浊而压抑。
外面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和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越来越近。
李沉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瘦骨嶙峋的邬祝尽可能护在身后最深的阴影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邬祝在她身后抖得厉害,疫虫在他体内疯狂蠕动,他咬紧牙关,还是抑制不住地发出抽气声。
她的心揪紧了。
皇后,还有那个晋王,他们竟然把邬祝折磨成这样,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到这个炼狱里。
【宿主,冷静,皇后已经死了。】
【外面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千万不要被发现。】
那被称为巡猎者的东西似乎就在石缝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李沉鱼甚至能听到某种粘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咀嚼声终于开始逐渐远去,沉重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荒原的深处。
又等了许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李沉鱼才缓缓松开捂住嘴的手,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