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了,眼泪和抗拒换不来任何东西,只会让她和她在意的人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死得更快。而皇帝的宠爱,哪怕只是虚假的恩宠,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权力、地位、尊荣,以及活下去,甚至保护想保护之人的资本。”
“所以她选择了权力。就这么简单。”
幻境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逐渐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只剩下白河村夜间的冷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响。
李沉鱼猛地回过神,急切地看向俞桉:“后面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容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幻境还能不能看到?”
俞桉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他极轻地蹙了一下眉,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
听到李沉鱼连珠炮似的追问,他有些不耐地摇了摇头。
“做不到。”
“为什么?”李沉鱼不解,“你不是刚到渡劫期,灵力应该很充沛才对啊。”
俞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瞥了她一眼:“渡劫期又不是无所不能。你以为回溯时光并维持这种程度的幻境,消耗的是什么,是路边随便捡来的石子吗?”
他抬手,指尖萦绕着几乎要消散的魔气:“越是追溯细节清晰情感强烈的过去,消耗越大。能撑到现在,看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点自嘲,“刚突破的境界都没来得及稳固,就陪你玩这种窥探隐私的把戏,真是疯了。”
他消耗巨大,无力再继续支撑幻境追溯容妃之死的具体场景了。
李沉鱼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些许疲态,也知道这种逆天术法必然代价不小,心里虽极度失望想知道后续,却也只好作罢。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那先回去吧。”
两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然而李沉鱼房内的灯却还亮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李沉鱼疑惑地推开门,只见苏禾正一脸担忧地坐在桌边,而叶蓁则伏在另一张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酒壶,浑身酒气冲天。
“这是怎么了?”
李沉鱼惊讶地问道,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从铜镜空间里取出醒酒丹,“蓁蓁怎么喝成这样?”
苏禾见到他们回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站起身,看了看李沉鱼,又看了看她身后面无表情的俞桉,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
“沉鱼师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看你们傍晚出去时,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小桉。”
“我实在放心不下,怕你们闹矛盾,正想着出去寻你们,恰好青釉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醉得不省人事的叶蓁,叹了口气:“青釉见我们担心,便说……说让我们不必忧心,你们二人是道侣,有些争执也是常事,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苏禾说到这儿,看向李沉鱼和俞桉:“原来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原先还一直担心小桉这性子……这下我可算放心了。”
然而,当时也在场的叶蓁,显然听到了这句话。
苏禾无奈道:“蓁蓁她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问她什么也不说,转头就跑去买了酒回来,然后就成这样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李沉鱼瞬间明白了。
叶蓁对俞桉的那点少女心思,她早就知道。
如今猝不及防听到道侣这个消息,自然是难以接受,借酒消愁了。
她拿着醒酒丹,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叶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阵头疼。
一旁的俞桉听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只冷冷地扫了醉醺醺的叶蓁一眼,吐出两个字:
“麻烦。”
然后便不再理会屋内的混乱,径直走向里间,似乎打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