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说话间,便见涂山明双手捏了药丸,正要塞到张洛口中,却见张洛拒道:“我吃这药已有快半月,究竟是什么?”
涂山明闻言脸红道:“当然……当然是好东西,你不吃,我吃。”
涂山明言罢,捉住药丸叼在口中,趁着张洛分神,猛往张洛唇上一亲,张洛一惊,下意识一咽,便将药丸吞进肚中,又让涂山明灌了那杯热茶下去,半晌便觉腹下热胀,血脉里一股气力,支了一杆柱,顶起八寸天,正要怪,却又不知涂山明溜往何处去了。
又是一连数日不见涂山明,侍女各自忙碌,俱背着张洛,问又不答,众人亦不知,只好无奈。
“哎……也好,我都要舍不得走了……”
想起梁氏和赵曹氏,张洛心里五味杂陈。
天鲲涉于空明,过了几日,约莫黄昏时候,便见若麝寻着张洛,几个侍女拉拉扯扯,却要与他洗澡,沐浴更衣,熏香衣裳,穿了整齐,不觉已将入夜,便与那少年着赤狐火衣,打扮得俊朗清秀,又要放他去天鲲下,只说涂山明找他,送至出时,复听若麝多嘴笑道:
“奴婢与张娘娘道喜,恭送张娘娘!”
“咄!又取笑我做甚么?”
张罗羞得满脸通红,望见天地间若隐若现的白沙滩,登时明白了。
一片白沙滩,海浪喧闹着,打在月夜里,退去时,一发显得静了。
歌声传来,微风里轻灵地舞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歌声伴着海浪声,动听地时断时续,张洛心里忐忑起来。
沿着沙滩走一阵,身后是一排排脚印,夙月花静悄悄盛开,山坡上,热烈眼光,触到张洛襟摆上,羞答答移开了。
风起,吹得夙月花漫天飞舞,张洛呆住了。
银作夙月花环精巧耳饰,半别在涂山明发梢,垂发陆离,披拂随风,薄纱飘透素衣,凤首秀乳,吹息若现,坐在女儿碑上,赤一双飘飘摆摆的小脚,一踢一荡,似与风开着玩笑。
英秀假丈夫,却作女儿装,张洛痴了,只好痴了。
“你真美……”
她羞,他也羞。
“我真是个最三生有幸的人。”
涂山明嘴上嗫嚅,话儿说不出,微微勾了勾脚趾,张洛便分开花丛,走到涂山明面前,抚了抚那白发,穿过指尖,轻飘飘的,捋过耳廓,轻轻捧住她的面庞。
涂山明的眼睛很亮,盯着张洛,似有一片坚定的深情,流转眼波之间,探进张洛的神思里,便令他知晓那极厚重的心意。
“我看见了。”
涂山明笑道:“只有我一个人,此时此刻。”
女儿碑上铺了一层极软的丝绒,上面堆着夙月花,涂山明与张洛并腿而坐,手儿勾着手儿,揣着两颗不安,隔着胸膛跳作一团。
“我今天……很不一样?”
涂山明笨笨地向耳后别了别头发,再摸上张洛手时,竟有些冰冷微颤。
“嗯……”
张洛抿着嘴痴痴答道:“美极了。”
“你今天……也很棒……总算像点样子,真该管教,管教你才是……”
带着些磕巴的娇憨,涂山明柔柔地,缓缓地将头偏靠在张洛肩上。
张洛很开心地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笑我。”
“我不明白。”
“我笑你无论怎样都好看,男相好看,女相也好看……我方才都不敢认你了,我就不行,当男人被人家叫草包窝囊废,做女人也没那么精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嘛……”
“哪个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