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将眼一闭,视死如归,半晌不觉身上疼痛,不禁怪道:“这女子倒是大度,死也令我死了个痛快,也罢,赶紧睁开眼看看死后什么样,也不亏了……”
睁开眼时,只见四周依然,面前神女,依旧一复绝世容颜,怒蹙眉而愤张目,盯着张洛狠狠抿紧嘴唇,呼地一掌扇来,“啪”地地掴了张洛个响面,愤然将张洛一掷,收剑入鞘,冷冰冰淡漠道:
“似珥是我收养的非天人,不算血脉成见,你说得对,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只是旋齿人的孽种,不算麻木不慈,似珥心地纯洁赤子,你心地腌臜无比,不是我迟钝不智,至于淫荡不贞与粗鄙不修,更无从谈起。”
张洛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跳起来怒道:“一口一个孽种,玉门说得对,讲脏话的嘴真是臭!臭不可闻……我告诉你,我遇到该死的人,绝对不会与它计较甚么对错,一剑杀了了事便是,真真……我……算了,行,你不是我娘,我不是你儿,杀了杀了杀了,快快快!省得见你作怪!……你快杀了我,我这就见我娘去,我娘早死了,我和我娘团聚,比和你这蠢妇,贱妇,淫妇斗嘴强百倍,千倍,万倍!……”
珑姬闻言,浑身颤抖一阵,忽地背过张洛跑在屋角,“呜”一声哀鸣,旋即压了那声,只见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张洛见她如此,心中莫名背痛,十分不快萦绕心中,心疼她,更怕她杀了命,何况究竟如何,犹未可知,便将身一转,欲出殿门时,只听得那神女咬牙悲愤道:
“我真是白生了你了……冤孽!冤孽!……”
一言既出,只见张洛心中倔强计较,立时烟消云散,趋身跪在珑姬身畔,叩头三响,郑重其事道:“论忤逆之罪,孩儿任你杀来,了却冤债,只望您杀了我后后轻松自在,身体平安罢……”
却见珑姬紧捂了口,婆娑泪珠欲下,哽咽半晌,方强作仪态,掣出宝剑,剑尖对准张洛心口,举剑凝重,半晌悲叹一声,远远掷了宝剑,转身失声道:
“你只把天魔魂魄留下,自行去罢。”
张洛叩头道:“天魔魂魄,贻害甚巨,若徒以身相承受,只怕……如果当初有办法装收天魔魂魄,便不至于封印在玄州地下,不是吗?……”
珑姬闻言,半晌默然,长叹一声道:“你也能以身相承,休找借口。”
于是将幻合道尊铸就大梦归情事分说,一陈方罢,又见张洛道:“您若信我,我定会将天魔魂魄炼化,一万年故事,该有个了断了。”
“胡说。”
珑姬便坚定道:“天魔魂魄从来不死不灭,哪里就能炼化了?”
张洛便道:“当时没有解决办法的事,如今也有法子了,既然天魔魂魄能被装盛于器中,又如何不能炼化?您如此迂腐顽固,难道要任由恩怨无休止流淌下去吗?”
“够了!”
珑姬便怒道:“不过都是借口……我警告你,就算事母子私情,大业面前,也要让步,更何况……”
便见珑姬控剑在手,锋指张洛道:“再虚与委蛇,休怪宝剑无眼!”
张洛见她面色十分坚定,一时沉默,思虑半晌,瞥见一旁昏迷的似珥,犹在心下打气道:“这不是乱伦,这是为了保护母亲。”
方才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道:“大梦归系幻合道尊遗珍,驱动它时,只能以妙鼎阁秘法,吸去东西,却也容易,只是放出来时,却要……”
总算鼓起勇气,目视珑姬,一字一句道:“却要以阴阳交合,渡在女子身上,方才能放出去。”
珑姬闻言大惊,旋即羞愤道:“你这淫贼!看我杀你取魂魄!”
张洛却顶道:我一死,大梦归便会封在我身窍中虽肉体幻灭,到时天魔魂魄,横行世间无忧,既然我是您口中的孽种,肯定巴不得您如此行事吧……”
珑姬恼怒道:“我杀了你,自去收揽天魔魂魄!”
张洛苦笑道:“天魔一魂一魄,便狡猾与元化门周旋万年,以至于欺玉门而鸠占鹊巢,两魂七魄齐出,如之奈何?您……也不想给璇明道尊惹出如此泼天之祸吧……””
珑姬遂手足无措道:“你那法宝非要做……那个才行吗?”
张洛无奈道:“若您不信,径自杀了我便是。”
珑姬失口道:“可我们是母子啊!……”
张洛却道:“我不过是个该死的孽种,待您取了魂魄,杀了我,全了您的名节便是。”
珑姬愈发抗拒道:“你死不足惜!……对!不足惜!……我不会为你失节……你……你走吧……”
张洛心知将会如此,一阵庆幸,一阵后怕,一阵失望,正欲起身便走,却见珑姬叫道:“你回来……”
张洛正要踏出殿门,回头看时,只见珑姬背对张洛,缓缓将外衣褪去,襟衫落地时节,只见一领蝉翼薄纱,如雾似霭遮罩珑姬周身,梗称得她肤白如临池之玉,色羞似披霞之花,一身好肉,几乎一览无遗,犹见那神女掩胸转身,姹面羞怒道:
“你若骗我,我……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事已至此,不懂之人,也懂风情,然书说有短,情事却长,荒谬散场,却待荒唐一聚,金风玉露,究竟是否风情,母子交合,到底几番荒诞?
兀那神仙之人,常做非凡之事,而凡夫眼见则喜,心生效之之意,实大谬也,究竟大梦一场,哪里堪分真幻?
答曰:睫毛交错便是幻,眼皮不闭就是真,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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