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别人老婆最让他满足的,就是战胜另一个男人的成就感,尤其是那些嘲笑他,欺负他,看不起他的男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京玉语调缓慢平和,甚至可以说有点低落和丧气,不经意间还带出些南方口音。
从镜片背后透出的目光里,祁婧猜测他应该受了不小的打击。
那副被人当成礼物的破碎眼镜或许与此有关,但一顿拳脚应该还不至于在精神上击倒一个成年男人。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也没起多大波澜。
本来用不着姓陈的自我检讨,她也早就认清了这个男人曾经的图谋不轨、死皮赖脸和下流猥琐,只是没想到,他在色心之外还捎带着对许博的睚眦必报。
“祁小姐,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对不起你,可是说心里话,你是个好女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真正喜欢过的女人。”
这番表白能听出发自内心的恳切,也不像藏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自打在大厅偶遇,祁婧就一直没放下对他反常行为的怀疑,忍不住开口:
“除了告诉我这些,你还有别的话要说么?”
陈京玉似乎对她的冷漠略感失望,皱起干涩的面皮勉强笑了笑,“也没什么了……就是心里挺愧疚的,一直想……说句对不起,希望你能……毕竟……”
“我早就原谅你了,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的话……”
祁婧截断他的话头,差点儿没控制住音量,因为那个“毕竟”让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跟林阿姨和阿桢姐就约在这家餐厅吃饭,而阿桢姐带着淘淘!
万一……她不想往下想了。
淘淘是她的命,她不想冒任何的风险。
恰在这时,大春走了进来,短暂的对视让她意识到自己过度的紧张。看着大春被可依叫了过去,才勉强镇定下来:
“毕竟……你这个人,不管对错,好还是不好,我都不想天天惦记着。而我的事,也跟你没关系,请你自重。”
听完这句冰冷到陌生的嘲讽,陈京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沉默了好久,又喝了口水才再次堆起笑脸:
“也是……好吧!我只是……其实,已经在办理离婚……我知道你不感兴趣,但是我以后都会留在北京,你应该知道的……就在裘老板……”
后面的话,祁婧根本没听见。她一边用余光瞄着门口,一边拿出手机给可依发信息,让她去门口挡一挡。
那死丫头平时机不离手耳聪目明,偏偏这会子不知怎么了,迟钝得跟人样子似的,只顾着聊天打屁,完全没听见!
就在祁婧忍无可忍,打算直接给阿桢姐打电话的时候,那辆熟悉的婴儿车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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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淘坐在里面,一眼就看见了妈妈,兴奋的张开了小手,
完了!祁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有一位黑衣骑士策马奔来,用最快捷有效又不失绅士优雅的方式化解了危机,把大人和孩子都引到了安全的地方。
比方打得或许不够恰当,毕竟理想中的骑士不该只有一米七的身高,但在婧主子心里,早已迸发出一万个“幸好有他”的感激。
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看见淘淘远离了危机,奋力从婴儿车里探出头来,瞪着懵懂不解的大眼睛望向自己,祁婧的心犹在微微的颤抖,一股莫可名状的悲壮与感怀油然而生,鼻腔里一阵酸热,泪水差点没滚下来。
直至此刻她才无比真实的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在她的意识里,居然那么的陌生且突兀。
是没羞没臊的日子过得太潇洒,得意得忘乎所以了?
还是自己心里从来就没朝这方面考虑过?
如果真的不曾考虑,为什么每次遇到跟淘淘有关的风吹草动,都会神经过敏,甚至情绪濒临崩溃?
没错,他差点儿就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了。而自己居然在事到临头的一刻才惶然惊觉,简直不可原谅。
身为淘淘的母亲,祁婧仿佛生平头一次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和天真。
望着那张犹在自怨自艾自说自话的可憎面孔,如临深渊般的后怕深深攫取了她,也让她冷静而坚定的看清了一件事——
一旦牵扯不清,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