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林阿姨不知是气恼还是逃跑的窈窕背影,许博张了张嘴愣在当场。
无论如何,人家也是长辈,居然摆出那样一副流氓嘴脸,恰不恰当不说,至少缺了最起码的尊重,想起来不免羞愧难当。
可追上去忏悔一番的冲动,却在他又一次看见那扇紧闭的房门时,骤然消退。
真的要那样么?
昨晚回到家,跟小毛见面时的尴尬记忆犹新,即使有再正当的理由,也不可能彻底消除他心里的芥蒂,从他的一声“许哥”,就能听得出来。
之前,他可是会笑嘻嘻的叫“姐夫”的。
说破天不过机缘凑巧的一夜缱绻,还真的要做她长长久久的男人么?万一被岳寒知道了……上次,已经经历过一次不好意思了……
“哗哗哗”的流水声隐约传来,许博转身望向窗外。
楼层虽不算高,地面仰望时掩映楼宇的巨大树冠竟然近在眼前,越过对面楼上灰绿色的琉璃瓦依然无法抵达大院儿仿若隔世的边界。
发烫的脸颊渐渐退烧,心绪好像被自己扰动的窗纱,虽然依旧飘忽难定,却在朝阳朗照下初透朦胧。
时辰也不早了,无论如何,还是要上班的。
决心已定,许博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向门口。正踌躇是否该知会一声,一个清脆得不容置疑的命令传达了下来:
“把我的酒杯拿来!”
“诶……来了!”
许博好似上了弦的傀儡,回身端起两只高脚杯循声走去,居然连为什么要端上两杯都来不及想。
等到站在两扇虚掩着的花玻璃门前,才意识到里面是卫生间,该不该贸然闯入,又犯了嘀咕。
“怎么了?”
里面分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和顾忌,声音轻慢却透着嘲讽:“敢半夜摸上我的床,现在连门都不敢进了?”
肏!怎么又是不敢?女人!
许博微微一笑,端稳杯子,用肩肘往门上一靠,就拱了进去。
谁知头顶猛的一凉,“哗啦”一下,一盆水兜头浇下,两只酒杯同时灌满,半边身子瞬间湿了,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塑料盆正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转。
“咯咯咯咯咯……”
既畅快又明亮!
许博上身湿透,却忽然意识到,这笑声,他已经盼了一个早上。
透过额头滴落的水珠,一个大得有点夸张的椭圆形浴缸呈现在视野正中,里面波光潋滟,泡沫如云,正卧着一条曲线玲珑粉光致致的美人鱼。
“好好的两杯酒,被你糟蹋了。”傀儡根本不知道啥叫生气。
美人鱼头上裹着高高的浴巾,胳膊攀着浴缸的边缘,将半个脸枕在臂肘之间,直至笑够了才媚眼横秋的白了他一下,如娇似嗔的斥责:
“再去到两杯不就得了!”
说着话,眼神儿往男人身上一飘,又往旁边一递,“先把衣服脱了,当心着凉。那边有烘干机。”
许博将酒杯放进水槽,撸下上衣扔进烘干机,忽觉胸中无比畅快,重新端起两只空杯子才说:
“你不是说只有睡不着的时候才喝酒么,怎么,平时你就睡这儿啊?不会是在这喝醉了,吐起来方便吧?”
林黛亦丝毫不以为忤,只是笑望着他,虽然只露出个头,水中的身子却全裸无疑。
然而不知为何,一盆水浇完,被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居然不再拘谨低调,眉目之间影影绰绰,似有春情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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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直着走几步,右手边就是酒柜……快去吧!我等你。”
难道,她只有在脱光光的时候才会完全放开自己么?
许博光着膀子暗自嘀咕着,被一句软软糯糯的“我等你”催得骨头发软,转过脊背时,许大将军昂首向天从抖擞,直愣愣的打了个机灵。
等他倒酒回来,浴室里已然水汽氤氲。
林黛亦正仰面朝天,双目微闭着一脸沉浸放松的享受,闻声转头,直接丢给他一个眼色——浴缸边上,早放好了一张圆形的橡木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