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归雁羞低着头不敢四处看,好像也觉得自己穿得太隆重了,纤纤玉指揉捏着小巧的手包,忽然不无自嘲的笑了:“应该……是惊喜吧!”
“怎么还应该啊?”
祁婧忍不住在那羞杀花月的脸蛋儿上盯了一眼,恨不得立马长出一根大鸡巴,来个霸王硬上弓,狠狠的欺负她一顿。
看这光景,她本来要约着那个男人一起干的,必定就是这一出。
程归雁闻言,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女拖拉机手,神色之间仿佛飞速恢复着自身年龄该有的从容不迫,忽然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笑: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吃啊?”
“泰丰楼,有人早就定好位子了。”
祁婧故意不去掩饰话里的酸味儿,却又怕女医生脸上挂不住,装做漫不经心的念叨:“这么经典的老字号,你别说,还真没人请我去享受过呢!”
“那正好啊!今天我做东,你想吃什么,随便点。”程归雁声音爽脆,比播音员还要悦耳动听,可口吻一听就是没怎么请过客的新手。
“这么大方……”
祁婧仍旧无法判断这一餐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儿,耐着性子追问:“你去过?”
程归雁本来一直在打量人家,听此一问却改成了偷瞄,“老……老秦喜欢吃那儿的糟溜鱼片儿,带我去过几次。”
“老——秦——他还……”祁婧拉着长音,好像突然找到了比察言观色更有趣的游戏,贱兮兮的感叹:“挺疼你的嘛!”
程归雁再露羞赧,纵然未失从容,眼神儿还是打起了水漂。
女拖拉机手把着方向盘,大咧咧的张开嘴巴望过来,一脸的成就感:“本来也该你请,上次如果不是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龙凤呈祥功德圆满呢!”
“什么猴子……马的,你开动物园呢!哪儿……哪儿来的龙凤啊……”
连玩笑也开得磕磕绊绊,程归雁的声音严重脱实向虚,说到后来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车窗外的天色还什么都遮掩不住。
一想到那天被捆成生日礼物横放在床上,被追得小鹿乱撞的燃情桥段立马连成了经典回放,羞羞的笑意也像晚风一样柔柔的吹散开来……
为老师生个孩子的决心既已下定,按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脾气,进一步的行动本该水到渠成,怎么也没想到,连个开口明志的契机也那样难找,一天挨过一天的迁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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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勇气都没有么?
起初以为是的,还为自己的不争气气恼不已,可很快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了。
按莫黎的说法——嫁给一个人,未必要爱上他……明明视之为惊世骇俗之语,为什么仍生搬硬套在了自己身上……人家是真真正正深入骨髓的爱过了,那份超脱不过是举重若轻的表象,反观自己呢?
五六年了,再读一个博士都够了,夫妻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包容几何,对一个连最起码的浪漫憧憬都不曾有过的人来说,除了一无所知,还能递出怎样的答案呢?
毕竟,从来不是哪方面的天才,一路走来,除了幸运,不过凭着一股韧劲儿用心领会罢了。
从前还能亦步亦趋有样学样的跟着,可如今,那个一直引领着自己,如母亲般慈爱包容言传身教人,已经不在了啊!
“……老师!”
当这个平常叫惯了的称呼再次出现在意识里,房门已然关闭。
头上的领带太窄,也并未系紧,透过眼角的缝隙,可以看见男人宽松的裤腿伫立在门口。
——他在看着自己。
虽然男人的上半身被完全遮住了,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时间也在这一刻按下了加温键,缓慢而粘稠的包裹住被单里的身体。
这间最大的卧室,在那个走走过场的日子里,也曾布置得红烛高烧喜气洋洋,可在简单重复的记忆中,也就只有那一晚,他在床边的椅子上象征性的坐过一会儿。
两个人相敬如宾的日子,就是那天开始的。跟住宿舍唯一的区别,就是主动承担所有的家务,悉心照料老师的饮食起居。
而“老师”几乎再也没有进入“学生”的房间。
最亲密的动作,不过是临睡前轻轻的推开房门。
如果她还没睡,互道一声晚安,如果睡了或已经上床,就站在门口遥望片刻,关门离开。
所幸同为医生的日常大多忙得早出晚归,偶有闲暇也是各忙各的,分别自觉自愿的把家居服穿得严丝合缝整整齐齐,并小心错开洗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