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在莫黎的撺掇下去那种治疗,即便事出有因,也属于板上钉钉的肉体出轨,为什么心里并未生出多少愧疚感,还借着回乡探亲跟别人扮演小夫妻?
头上的手掌渐渐停下动作,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比清晰的传来,身上的被单裹得越发紧了。
感应着周围的一切,程归雁忽然捕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对老师,也对自己。
或许,就像那两个妖精说的,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吧!
可是……
“雁子……”
未等她重拾自我省察的纠结心绪,那个为老不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莫黎那丫头早就跟我通过气了,我也知道……是谁陪你一起回的锦州。那天下着雨,你后半夜回来,我在楼上眼看着出租车停在楼门口……呵呵!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半点儿责怪你的意思……真的。”
老秦的口吻慈爱中透着亲切,哪里像个丈夫,分明是关心女儿幸福成长的老父亲。
没想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程归雁静静的听着,小脸烧得透红却无可争辩,心绪澎湃如潮。
他是个丈夫,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不责怪?难道,他也从来没把这个“小保姆”和“女学生”当回事么?
莫名的酸楚打心头弥漫开来,程归雁第一次在老师面前感到一丝如鲠在喉的怅然若失。
可是一转念,那张永生难忘的美丽笑脸就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老秦他不光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撺掇的。他说,女人的好时候儿就那么十几二十年,他比我大那么多,已经够对不起我啦!不能让我……让我在这如狼似虎的年纪守活寡……”
饶是心目中的伊岚女神,说起那些没脸见人的事来,也抑制不住满面羞红。
可她的羞绝对不是因为寡廉鲜耻,而是偷汉子的别样刺激,就连脸上洋溢的笑意里都只有满满的兴奋和幸福。
“……他还说,第一次偷听的时候,差点儿跳出来揍那小子……咯咯咯!可是后来……后来不知怎么他就喜欢上了,说听着……听着自己老婆被肏得吱哇乱叫唤,甭提多刺激,多来劲儿了!”
说到这,岚姨摸出手机晃了晃,媚眼如丝的睨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既然他喜欢听,又不能每次都在场,我就偷偷录下来,等晚上上了床一边放给他听,一边用嘴帮他吸……哎!死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他就是硬不起来而已,又不是……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儿,不跟你说了!”
说是不说,让人脸红心跳的细节可一样没落下。
程归雁听得瞠目结舌匪夷所思,接下来的好些天脑子里都在补全画面,一想起医院的某个僻静的角落里随时可能遇到一对奸夫淫妇,连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大。
而尤其让她小心翼翼,每次对答都如履薄冰的那个人,当然是被尊称为老师的秦教授。
这也能称为爱的奉献么?真会有男人甘心……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么?自己做不到,却要听妻子跟别人做的录音,那……真的会是一种享受么?
当年的程归雁,连勾引亲爹的记忆仍旧埋藏在心之迷宫的最深处,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可是如今时过境迁——“没有半点儿责怪你的意思”——与之类似的话,她在那个陪自己回锦州的男人嘴里听见过,而且说得更大胆,更理直气壮:
“不是不拦着,是鼓励……”
难道是……是老……老毛病犯了,要跟女学生商量着……也偷偷录音给他听么?
感知到头顶的那只大手还在,而被一根领带勒住的脑袋里几乎烧成了一锅粥,程归雁羞不可抑的把头歪向一边,生怕老秦同志说出更加不着调的话来。
哪知道老秦同志话锋一转,浑厚的男中音里罕有的透出一丝黯哑,让人不由联想起无情流逝的岁月:
“你岚姨这个人啊!心热,有激情,就是太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了。有时候明知道她的安排最合情合理,压根儿挑不出毛病,可就是忍不住想跟她拧着来,呵呵!不过呢……”
说到这,老秦略略停顿了一下,话语中也掺杂了更多试探似的,“雁子,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感觉得出来,她也为你的终身大事做了安排,就是……就是被你……好吧!是被咱们俩……给搅黄了。”
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原来又是好看,又是征服,又是别担心,又是够聪明的,铺垫了这么多,居然都是为了那个用心良苦的安排。
程归雁歪着脖子一动不动,默默复诵着那语重心长的字字句句,虽然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心中的难过却实实在在,欲说还休。
既然早有安排,又为什么同意结婚呢?这几年相敬如宾的朝朝暮暮又算是什么?
是了,除了相拥取暖,还能是什么?
当年整理岚姨遗物时,偶然发现了一个病历本儿。
那是她找到的唯一一件可以证明岚姨没开玩笑的东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动了嫁给老师的念头。
现在想来,全部的动机也不过两个字——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