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手里摆弄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几根灵蛇般的细长锁链正从天花板上张牙舞爪的降下。
望着那乌光流窜,看似柔软却隐隐透出寒意劲道的锁链,海棠禁不住心头一凛。
恰在这时,对面合欢椅上,有人递过来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火针般刺穿了不堪回首的脸面油皮,身子里不知哪个地方倏然一紧,麻酥酥的打了个激灵。
那天玩游戏的人可比今天……多多了。没什么可紧张的,不是么?相比之下,这儿也讲究得多,更私密,更安全,也更……有趣儿吧!
不说别的,就可依那丫头的行事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荡秋千呢!
“实话跟你说,刚知道的时候,我甚至都觉得这么好听的名字,就是专门为您这样书香门第的小姐量身定制的呢!不过……”
说到这,可依姑娘眼珠一转笑意倏凝,仿佛图穷匕见,幸灾乐祸四个字齐刷刷的挑上了眉梢。
再看欧阳总监目不转睛的盯着合欢椅上的男人,半晌才愣愣的接了句:“不过什么……主人?”
“不过,就算是书香门第家教再严,也难保不会养出个爱撒谎的婊子,是不是?”
一字一句,都被拉得又轻又慢。最后的明知故问,可依的鼻尖儿几乎贴上那淫妇的耳垂儿,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地,欧阳总监如美玉雕就的脸庞好像被一个蹩脚的石匠定格在了命运的奇点上,一半固然诚惶诚恐,另一半却似如痴如狂。
濒临碎裂的压力,仿若突然有了形状,挤压到了每个人的心尖儿上!
距离最近的可依首当其冲,无意识梗住的脖颈像灌了滚烫的铅水,被烫得倏然麻木。
然而,或许实在不忍那浑然天成的盛世美颜白白崩坏吧!想象中的骇人一幕并未发生。
只见那“婊子”仿佛得了某个老不正经的神仙点化,一缕难以捉摸的神思幻彩便飞上了眼梢儿,只一下,整个人便似活转了过来,之前的惶恐打着旋儿的散入漆黑眸底,而原本附着在迷茫浅笑中的那一半痴狂则肉眼可见的死灰复燃,满含春色的笑意更随着转头的动作缓缓绽放,直到跟可依四目相对,已经开好了一朵妖艳无匹的粉白芍药。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胆淫妇!”
海棠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凭什么忍不住在心里骂上这么一句。
反正,绝不可能是替有点张口结舌的可依打气助威,因为她明明揪着一颗心,生怕那丫头脸皮儿薄,一巴掌扇在那淫妇爱死人的脸蛋儿上。
“撒谎的孩子……可是要挨罚的!”
这句算是可依的回怼,不痛不痒,勉强没输了嘴,却像绣腿踢在了抱枕上。
再看对面,已经摆好了聆听训导的呆萌表情,连眼底最后一丝牵扯廉耻的慌乱都消失不见,无辜得一点儿都不像挑衅:
“主人刚才说的……不是婊子么?”
“对啊!婊子!”
到底是个没过门儿的小媳妇,不管怎么咬牙切齿,那两个字一旦嚼实了,还是觉得有点儿牙碜。
只是再怎么牙碜,也抵不过自认“婊子”的清奇与抽象。
昨天在林老师家,听祁大奶交代各种奇葩细节就觉得匪夷所思了。
首先,这位欧阳奶奶是明着打过交道的。抛开身份背景职业素养不谈,单单第一眼的观感也完全够得上“美人如玉剑如虹”了。
内心是否保守,思想够不够开放不知道,就凭那走到哪都360度无死角的精英气场,眼睛里也绝对揉不得沙子,要从她身上动脑筋,赚点不要脸的小便宜,那是痴心妄想……
对,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呃——女仆cosplay!?开什么玩笑?
谁知今儿个一照面儿,可依姑娘就领教了。
看到那枚婚戒的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一声压抑许久的呻吟,从欧阳奶奶的骨头缝儿里钻将出来,直勾勾的点燃了一对漆黑如魅的妩媚瞳仁。
那打散的长发,变软的身段儿,纠结扣紧的纤纤十指,活脱脱就是变身的标准程序。
如此丝滑到位毫不迟疑,到底是特么食髓知味乐此不疲,还是修炼了什么借尸还魂走火入魔的妖术?
盯着那张唯有精英才配拥有的美人脸,可依更加叹为观止。
明明还是那眉眼,那口鼻,那尖尖的下巴,为什么只要眉心微蹙,唇角一收,便小动物般天生懵懂楚楚可怜,让人再也恨不起来,更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