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凌缓缓闭上眼,将手中的剑刃调转,剑尖指向自己,剑柄则是缓缓抬起,朝向水艺瑶,“我大概明白了。可否容我换一个问法,你的姐姐水艺璇的缺席,是她自己的意愿吗?”水艺瑶闻言,沉默了许久,清秀逼人的俏脸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霜,又一点点化作美人轻叹中的水雾。
“实话说,我到现在也仍然不相信你们……”
“姐姐的失踪,就是这两天的事。截至目前,这还是落星内部的最高级机密,没想到你们却是直接冲着这个来的。”陆秋凌点了点头,心中则是一凛,水艺璇居然在这节骨眼上音信全无。
“实不相瞒,我们的确猜测水艺璇已经出了问题,因为落星所治理的市镇里,已经开始出现市民间的争吵甚至斗殴,而在水艺璇以往的治理下,这种争斗是不会有的。据我所知,她可以为旁人编制梦境,将他们内心的思绪引导向好的结局,以此来避免人和人的冲突。所以,因为某种原因,她的功法失效了,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突然失踪,甚至是被……囚禁。”水艺瑶紧咬下唇,嫣红双唇间隐约可见的贝齿令人怦然心动。
“难道是……诸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会针对近期落星可能存在的所有异常,给你们一个明确的解释。”就在这时,水艺瑶背后的一个小桌子样的竹制物件突然振动起来。
陆秋凌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东西,水艺瑶会在这里的缘由,就是因为这里是地下竹竿连线的中心,她在这里通过竹竿的振动,来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
换句话说,类似的设备也可以用来直接和她进行远距离的联系——这玩意倒是比蕾蕾的木制信鸽好用多了,哪怕此行一事无成,也要让小蕾蕾学到落星的新玩意。
陆秋凌不禁想道。
水艺瑶从腰间抽出一根竹制短棍,想必那根棍子上也留有女子腰间的幽香。
她正想把短棍插到那竹制的大物件上,动作又停了下来,望向陆秋凌一行人,似是想让他们避嫌,但思索再三,还是没有下逐客令。
“我和太掌门,也就是我的母亲,会用这种方式对话。如今于我落星是瓜田李下之境地,我可以不赶你们走,但你们一定不能开口,否则恐怕我就没法帮你们解释清了。”接上短棍,模糊的女声便从短棍中传来,那短棍就像是个小喇叭。
“都解决干净了?”
“解决?妈妈,您在说什么——”
“你没有遇到陆秋凌他们吗?我特意安排你镇守这堡垒,他们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了你,然后爆发了战斗,这里是我为陆家人准备的牢笼,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战斗已经停止了很久,足够你打扫干净了。他们的尸体记得保存好,还有用。”陆秋凌的额头少有地浮出冷汗,而水艺瑶则是更加吃惊,“等……等一下——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水艺瑶口中的“妈妈”就是落星的太掌门水碧荷,从这段对话来看,她似乎是颇为残忍而邪魅的形象。
水碧荷模糊的声音沿着竹竿传来,已经带上了十分明显的愠怒,“你放了他们一马?我此前是如何给你说的?”
“可……可他们好像不是坏人……他们也关心姐姐的事,还有姐姐,姐姐已经失踪两天了,没有她在,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强势而有几分泼辣的小辣椒,在妈妈面前居然像是做错事的小姑娘一样,乖巧到甚至有些可怜。
另一边的水碧荷沉默了一阵子,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唉。我的两个女儿,竟然都如此软弱。小璇胆敢直接违抗我的命令,你对我的命令也阳奉阴违……不过没关系,一起来我身边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妈妈,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带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毁灭的世界……”声音停止了。
“听起来,水艺璇被囚禁在你们的妈妈那里了,难怪我找不到她。”陆秋烟神色凝重,这番对话的信息实在太过复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水碧荷显然在谋划大局,试图颠覆整个江湖的秩序,并且已经布下了毁灭的火种。
还没等一行人再作追问,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凌乱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群落星的高手破门而入,门外还在不断有人冲过来,“副掌门,奉太掌门之命,请您过去坐坐。在下需要在这里‘打扫屋子’,免得脏了您的眼。”水艺瑶顿时脸色大变,慌忙摇手回绝,红绸衣下的两颗巨乳也跳动起来,“且慢,你们——”
“太掌门之命,不得不从,见谅了。”为首的那落星高手道,旋即抽出兵刃直直攻向陆秋凌,其余的落星弟子也迅速鱼贯而入,一齐攻来。
陆秋凌心中一惊,远在不知何处的水碧荷自然是通过某种方法,直接通知了这座堡垒内的所有落星成员,命令他们将自己一行人直接诛杀,而水艺瑶此前也接收了类似的命令,却并没有下死手。
可还来不及感激,陆秋凌在危难之际还是本能地冲向门前,招式大开大合,尽力挡住唯一的大门,不让屋外的落星弟子冲进来。
而已经漏进来的落星弟子,一半调转矛头包夹陆秋凌,一半则是扑向陆秋烟和怀孕的柳若云、林璐君两人。
“你们住手!快住手!”完全没预料到事情发展的水艺瑶,此刻已经阵脚大乱,姐姐被妈妈秘密囚禁的事情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她们的妈妈水碧荷,一直以来都是令人又敬爱又害怕的“蛇蝎美人”,似乎也是在这种推动之下,水艺瑶和姐姐的关系也就格外亲密,不愿让温柔的姐姐受一点委屈。
可如今心心念念的姐姐已经被妈妈关禁闭,而且妈妈还要派人把自己也抓过去——虽然水艺瑶现在仍然对陆秋凌毫无好感,但对未知的恐惧,却让她内心突然生出了一丝反抗的冲动。
假如被带回妈妈那里,虽然能和姐姐重逢,但面前的这一行人一定都会死;而且妈妈的那番话十分奇怪,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副掌门?!”一位落星弟子叫出声来。水艺瑶居然抽出兵刃,挡住了攻向柳若云的一击。
“你们难道连孕妇也要杀吗……”
那落星弟子不禁语塞,可身旁的同僚却绕过二人再度攻向柳若云,而柳若云的动作则是迟缓了很多,手中的长刀也只能堪堪招架来敌。
更糟糕的是,陆秋烟和陆秋凌姐弟俩的灵活性也迅速下降,正面大量迎敌的陆秋凌已经难以招架,身后还有落星弟子的包夹偷袭,一来二去之下很快就挂了彩——要知道在与姐姐一同行走江湖的岁月里,陆秋凌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落星的弟子如同嗜血的兽群,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就悍不畏死地一股脑涌上来,陆秋凌身上的伤口也越添越多,有时为了免于致命伤,躲闪不及也只能吃上一两轻伤,再抽出空回击。
陆秋凌早已顾不得手下留情,一招一式都在对这些素未谋面的落星高手下死手,门口时不时倒下一具尸体,可陆秋凌的体力也在反常地飞速消耗,踏入这堡垒后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终于在此刻形成一个可怕而沉重的答案。
“小凌!这座堡垒对我们有削弱——不仅仅是使不出我们的特殊内功,还会反过来加剧我们的消耗——”陆秋烟的声音比起陆秋凌更为慌乱,尤其是在她发现柳若云也受到了这种束缚之后。
怀孕本就让以灵巧为主的柳若云实力打了折扣,在这座白色堡垒的影响下,柳若云居然是连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陆秋烟正神色凝重地护在怀孕的两位好姐妹旁边,这些人完全不顾及孕妇,如果她们真的有了什么意外,陆秋烟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