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牌里的饼,又称为筒,音同通。
实际这一级是分为了四个档次,刚开始学者叫白板,一饼也就是学通了会偷了的意思,二饼、三饼就是越学越通了的意思。
饼一级的扒手,得在师傅的带领下去偷,当然偷得的东西要孝敬给师傅,直到混到三饼了,此后才可以出师了。
第二级的以万来代称,分为一万、二万、三万。
一万的意思是偷过一万个人了,当然不是真的偷过了一万个人,意思是偷得人足够多了,二万、三万就是偷的人越来越多了。
最高一级的以条来代称,这一级的顺序是倒着的,分为九条、三条、一条。
麻将牌里的条,模样是一根根的小棍,旧社会说谁在街面上有了一号,会说谁是在街上立了棍了,所以扒手混到了条一级的,就算是立棍有一号了。
混到条一级的扒手,是不能再升级了的,也就是你被评为了几条,以后就永远是几条了。
原因是旧社会的扒手,属于黑道上的最底层者,不敢得罪巡捕房,也不敢得罪黑帮,背后需要有人罩着。
九条的意思是偷盗的本领虽高,但还得靠各路的人罩着,三条就是需要人罩着,但不需要经常被罩着。
敢称之为一条的,就是不光偷盗的本领炉火纯青,而且是身怀绝艺谁也不惧,不需要任何人罩着。
我这个人干正经事总是干不好,对歪门邪道的事却总是一门灵,因此对好些没用的东西都是门清,跟这个“小德张”认识后能混熟了,而且也算是已成了朋友,除了上面提到的那两个主要原因,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另外就是我觉着这个“小德张”,算是现在鲜有地还恪守祖师爷门规的一个扒手,虽然他长得比傻根还猥琐,但至少在这一点上,还真算是有点黎叔的范儿。
“小德张”跟我算是成了朋友后,说他在“摸黑儿打麻将”这一门里,报号是一条。
当然这一点,我认为他是把蚂蚁吹成了大象,他要是真有人家黎叔那么高的本事,也就不至于混得时常连饭辙都没有了。
二、欧范儿夜店妹
今天从王春霞家里出来正往走时,不想被“小德张”拿树枝挑着一双蛇皮高跟鞋,把我给吓得很是狼狈地重重摔了一跤,爬起来后一看是他,而且以前也被他以类似方式捉弄过,我自是气得火冒三丈。
忍不住抬腿来要踢他,可一看他又干又瘦的可怜相,抬起腿来后又不忍心踢他了,只是骂了他一句说:“你个小兔崽子,难怪让人把你给敲了,不找打你难受是不?”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本来是想跟我开个玩笑,没想到把我给吓了个不轻,还把我给搞得很是狼狈,“小德张”连忙给我赔起了不是。
见我抬腿要踢他但又把腿放下了,“小德张”晃着枣核脑袋呲着蒜瓣牙,当即又在我面前嬉皮笑脸了起来。把他拎在手里的一个服装袋,交到了我的手里后说:“哥,这几天我这手气不错,摸到了好几把大胡,今个儿我是过来兑点儿的。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快进快出,我这得赶紧上北河兑点去。这塑料袋里的东西,是我刚才顺手摸的,全是女人用的东西,卖也卖不了几个子儿,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我这就手送给哥您了吧。”
我打开服装袋往里看了一见,见除了“小德张”刚才拿着吓唬我的那双蛇皮高跟鞋,里面装的都是女人穿的衣服。
我要这些东西自是也没用,看了一眼后正要还给“小德张”,不成想还没等我跟他说话,这小子一抹身钻进了旁边的胡同里,黑鼓咚咚的三晃两晃就跑没影了。
我只好拎着这个服装袋,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顺着红旗社区里没有灯的这条路,走出了红旗社区的老住宅区,走上了通往幽栏小区的那条东西向马路。
这条马路是有路灯的,我站在一盏路灯点上了一根烟,抽了口烟正要继续朝家走时,想起来刚才“小德张”拿着吓唬我的那双蛇皮高跟鞋,样式很是特别,又想起来刚才跟刘为乐、王春霞夫妻玩淫妻游戏时,算是把高跟鞋作为了这场淫妻游戏的主题,由此忍不住想拿出来看看这双蛇皮高跟鞋。
伸手从服装袋里掏出了这双蛇皮高跟鞋,不想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挂住了装在下面的一条短裙,把这条短裙也给从塑料袋里带了出来,从短裙的兜里掉出来几张名片,掉到了我面前的柏油路面上。
弯下腰捡起来掉出来的几张名片,我就势看了一眼捡起来的名片,见上面写的是“娱龙在天公关佳丽贺娜”,又翻过来看了看名片的另一面,见还印着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照片。
“娱龙在天”,是红旗街道这一片,最豪华的一家餐饮娱乐城,就开在我上班的红旗学院的学校大门西侧不远,性质跟“天上人间”差不多。
“嘿,现在连夜店妹,都有名片了啊!”
我情不自禁地叨咕了一句,忽然间想起了起来,这个贺娜我认识。
这女孩也就是二十岁,家也是在红旗社区,曾在刘为乐、王春霞夫妻开的“为乐家常菜”,做过半年多的服务员,我常去“为乐家常菜”吃饭,因此不但是认识这个贺娜,而且算是跟她还比较熟了。
要说起这个贺娜,没有“小德张”那么可怜,但这孩子的命也是够悲催的,属于是一个红旗厂的下岗二代,而且在悲催的下岗二代,绝对算是个悲催中的悲催。
很小时父母就离了婚,在老爸、老妈离婚之后,是跟着了老妈生活。
他老爸再婚后全然不管她,她的老妈当年还在红旗厂上班时,就是个全厂有名的破鞋,离婚后是今天跟着这个男的,明天跟着那个男的,没男的可跟的时候,就去北河公园做站街女。
生活在这么个家庭条件,贺娜自然是没心思念书,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她家里什么样的男人都来,也没法在家里住,十四、五就开始在街上混。
我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天生的心肠很软,想起来这个贺娜比我还悲催的人生经历,一想这孩子又去做夜店妹了,心里不禁觉得有些酸楚。
又想到跟这个贺娜算是挺熟的了,当即决定把“小德张”偷的她的这包衣服还给她。
先琢磨出了一个合理说辞,随后按写在名片上的手机号码,给这个贺娜打过去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