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净完面,莉泽转到菲娜身后,解开了她的长发。
那一头淡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际,像一道熔化的金。
莉泽拿起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
一下,一下。梳齿穿过发丝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这是她做了十几年的事。从菲娜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起,就是她,每天清晨,替殿下梳这一头金发。
莉泽把长发分成几股,一股一股地往上挽。
她的手指灵巧稳当。
可菲娜感觉得到,那双手在抖。
很轻、很轻地抖,抖得只有贴着头发,才能察觉得到。
可她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乱。
她把殿下的头发,挽成一个洛兰迪亚式样的髻,用一支旧簪别住。那支簪子,还是菲娜几天前抵在喉咙上的。
挽好了,她退后,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把额头抵在了殿下的后颈上。
抵得极轻。
菲娜只觉着,后颈上,有什么温温的东西,滑了下来。沿着她的脊背,慢慢地往下滑。像一滴,忘了擦掉的水。
只滑了那么一下,就没了。
莉泽直起身来,退后半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她又上前,把鬓边一丝碎发,仔细地别到耳后。
箱子里,有洛兰迪亚的旧胭脂。
莉泽打开那个小匣子,用指尖蘸了一点,凑到菲娜唇边。
“殿下。”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抬一点头。”
菲娜抬起头。
莉泽的指尖,轻轻地点上去。那一点红,落在菲娜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像雪地里,开了一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
没有胭脂的时候,菲娜也是美的。可这一点红上去,她那点病恹恹的白,忽然,就艳了起来。
艳得,让人心里,发慌。
“该更衣了,殿下。”莉泽说。
她捧起那件白裙,走到菲娜面前,蹲下身,把裙摆,从脚踝,一寸一寸地提上来。
菲娜站起来,张开手。
白裙,从她脚下,套了上去,垂坠的布料,一层一层地挂下来,贴上她的肩,她的胸,她的腰。金色的饰片,在灯下,一闪,一闪。
最后,是那条碎金腰链。
莉泽把它绕上菲娜的腰,一环一环地扣上。
链子是凉的。贴上肉的一瞬,菲娜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那链子,细细碎碎的金,贴着她。凉。坠。一环扣着一环,把她腰上那点分量,往下,坠了坠。
耳坠。手镯。项饰。
莉泽一件一件,替她戴上。
戴耳坠的时候,菲娜偏过头,让莉泽的手,够到自己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