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裴寻之和律景帝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虞意欢。
虞意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如今亲耳听到,还是脸色发白,脚下趔趄了一下。
落苏适时扶住她:“夫人。”
虞意欢眼中噙着泪,看向裴寻之,声音哽咽:“镇北王,你说的是真的?”
见她难受,裴寻之只觉得心里一紧,却还是点点头,对律景帝如实道来:“听闻镇狼关已经下了半个月的大雪,积雪已有半人高,镇狼关百姓第一批种下的粮食全部冻死,每日都有老弱妇孺冻死饿死——”
说罢,裴寻之将塘报亲自递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发。
李德发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忙接过塘报,小心翼翼地给律景帝递了上去。
文武百官们听到裴寻之的话,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声议论着怪道这几日盛京天气怪异,竟是北关雪灾所祸。
律景帝一目十行地看完塘报内容,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北关全线雪灾。
那得有多少百姓遭难?
他虽是个多疑的帝王,可到底算是个仁君,对于百姓的疾苦,他亦痛心。
此刻,丝竹歌舞声已然停了。
就连夜祁渊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听到北关百姓的苦难而痛心,而是对裴寻之又逃过一劫的愤怒。
这裴寻之,怎么就能如此好命!
一次两次地杀他不死!
他不是回漠北了吗?
三日功夫,庆功宴的消息都传不到他耳朵里,他怎么能有时间赶回来,还拿来这么重要的塘报!
他今日想借父皇之手除掉裴寻之,怕是不能了。
夜祁渊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阴湿黏腻地从虞意欢身上扫过。
这女人装得如此可怜柔弱,但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虞意欢注意到了夜祁渊的视线,却并不放在眼中。
危机已经接触,而夜祁渊更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裴寻之做什么。
只是,她看向裴寻之,有些心疼。
她原本只是让爹写一封镇狼关的情况塘报,让裴寻之带回来。
事关百姓民生,律景帝就算真发现他私自出京,也不敢冒着失了民心的风险处置他。
可,他竟在三日内,同时送来北关这么多塘报。
想起方才路过自己时,他眼底的那圈青黑,必是这三日都没睡过安生觉,才能做下这么多事……
律景帝拿着塘报,久久不语。
再开口时,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各位爱卿,有何看法?”
百官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虞意欢摇摇欲坠地走上前来,站在裴寻之身侧,笔直地朝律景帝跪下,语气带着哽咽,却坚定道:“陛下,妾身愿捐出全数嫁妆,充作物资送去北关,以解边塞百姓之苦!”
宋明修闻言,心中一骇,下意识就要阻止。
孙夫人与孙大人也站了出来:“臣与夫人也愿捐助三万两白银,以解边关百姓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