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贵雅的俊脸放大在眼前,虞意欢一时没有动作。
没有回应,更没有避开,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天早已黑了。
屋内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昏黄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在眼前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仿佛透过时空的罅隙,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桂花树下的束发少年。
那少年目光澄澈而珍惜地看着她,薄唇轻启,语气小心翼翼:“若你不愿尽快和离,让我做你的外室也行?”
“只一样,你日后和离,若再要成婚,我必须是首选。”
孩子气的话,叫虞意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她笑了,裴寻之亦莞尔。
那张霞姿月韵、堪称大律第一美男的脸,因着这一笑,竟如旭日朝阳般耀眼。
虞意欢忽然有种整个屋子都因他的容貌而明亮起来的错觉。
“好啊。”她轻声。
她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可,美酒佳人在前,眼前人是心上人,她如何能不心动?
左右,明日就当醉了一场说的胡话。
得了她的回应,裴寻之的笑意反而是一寸寸收敛,双眼直视着虞意欢,仿佛要从她的眼神中确认真伪。
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七年前,漠北一战惨胜,陛下要他班师回朝庆贺,他却以白脸毛子亡我之心不死为由,坚持戍边。
只因,他在裴家再无血亲,而唯一想要的那颗明珠,也叫人先得了去。
他犹记得,她成婚那日,十里红妆,他挤在宾客里,红着眼看着她一袭红衣,嫁进宋家。
那婚事,亦是她亲自求来的。
七年来,他日日受着那相思之苦,却又不敢打听她的消息。
唯恐听见她与旁的男人琴瑟和鸣的消息。
早知她过得这般艰难,或许,他早就回来了……
记忆回笼,裴寻之呼吸微微急促几分,整个人朝虞意欢倾来,几乎要贴在她身上:“虞小姐,千万莫要逗我。”
虞意欢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下意识侧过脸去看裴寻之,鼻尖却蹭到了他冰凉的鼻尖。
裴寻之弯了弯眉眼,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