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是五、七言律并绝句,第三本是杂着:四六、词歌、古文之类,第四本通是古风,长篇短作不等。
猛看见一题,不禁大惊大笑道:“此开辟以来未有之奇题也。”
原来是一首古风,上写道:臭屁行屁也屁也何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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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其有味而无形。
臭人臭已凶无极,触之鼻端难为情。
我尝静中溯屁源,本于一气寄丹田。
清者上升浊者降,积怒而出始呜咽。
君不见妇人之屁鬼如鼠,小大由之皆半吐,只缘廉耻重于金,以故其音多叫苦。
又不见壮士之屁猛若牛,惊弦脱兔势难留,山崩峡倒粪花流,十人相对九人愁。
吁嗟臭屁谁作俑?
祸延坐客宜三剩果能改过不号咷,也是文章教尔曹,管教天子重英豪。
若必宣泄无底止,此亦妄人也已矣。
不啻若自其口出,予惟掩鼻而避耳。
呜呼!
不毛之地腥且膻,何事时人爱少年?请君咀嚼其肚馔,须知不值半文钱。
于冰一边看,一边笑的浑身乱战,看完,拍手大笑道:“先生风花雪月四诗虽好,总要让此首为第一,真是屁之至精而无以复加者。且将杜撰二字改为肚馔,巧为关合,有想入非非之妙,敬服敬服。”
先生见于冰极口的赞扬,喜欢的挝耳挠腮,指着臭屁诗道:“此等题最难着笔,不是老拙夸口说,如年台等少年,只怕还梦想不到;总能完篇,亦不能如此老卓。”
于冰又大笑道:“信如先生言,实一句一字也做不出。”
先生得意之至,把两只近视眼,笑的只有一线之阔,掀着胡子说道:“年台见予屁诗,便目荡神移如此;若读予屁赋,又当何如?”
于冰惊笑道:“怎么一诗犹不足以尽其辜,还有一屁赋么?
越发要领教了。”
先生笑嘻嘻将头一本拿起,先用苏州人读书腔口呻吟道:“年台实可造之人也,予不能韫椟而藏矣。”
原来近视眼看诗文最费力,这先生将一本赋掀来掀去,几乎把鼻孔磨破,方寻得出来,付与于冰。
于冰接来笑看,上写道:臭屁赋今夫流恶千古,书罪无穷者,亦惟此臭屁而已矣。
视之弗见,听之则闻,多呼少吸,有吐无吞,厥本源于脏腑,仍作祟于幽门。
其为气也,影不及形,尘不暇起,脱然而出,溃然而止,壮一室之妖氛,泄五谷之败馁,沉檀失其缤纷,兰麝减其馥郁。
其为声也,非金非石,非丝非竹,或裂帛而振响,或连珠而迭出,或哑哑而细语,或咄咄而疾呼,或为唏、为咦、为呢喃、为叱咤、为禽啼兽吼百怪之奇音。
在施之者,幸智巧之有余;而受之者,笑廉耻之不足。
其为物也,如兽之猿,如鸟之鸱,如黍稷之稂莠,如草木之荆棘。
拟以罪而无可拟,施以刑而刑无可施。
其为害也,惊心振耳,反胃回肠,虽亦氤而亦氲,实无芬而无芳,变山珍海错之味,污商彝夏鼎之光。
绣??锦服,掩其灿烂;珠宫见阙,晦其琳琅。
凡男妇老幼,中斯毒者,莫不奔走辟易,呕吐狼藉。
所谓臭人臭己,而无一不两败俱伤者也。
呜呼!
天地为护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