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道:“我不敢,设或绳断,或失手吊了下来,骨头都要粉碎哩。”
于冰又详细审度了一番,说道:“我再送你一两银子,你帮我上去。”
知礼道:“冷爷便与我一百两,我也无可用力。据人说上去还好,下来更是可怕,不如回去罢,你一个读书人,那里会攀踏这些险地。”
于冰也不答他,心里说道:“难道罢了不成?”
于是将衣襟曳扎起,定了定心,把铁环双手挽住,先用左脚踏住石窟,次用右手倒换。已到半岩间,只听得知礼吆喝道:“好生挽住绳呀!”
这一声,于冰便身子乱颤起来,从新又拿主意道:“到此田地,只合有进无退,惧怕徒伤性命。”
于是又放胆踏窟倒手,约有两杯茶时,已到了岩顶,扒了上去。
那石岩却甚是平正,竟有四五尺宽,低头往下一望,毛骨悚然,不但知礼,连沟底也看不明白。
再看那铁绳,竟是从山腰里凿透一大窟,将铁绳横穿了过去,倒挂在下面。
东边流着一股细水,西边还有四五步远,便是石堂。
石堂门却用一块木板堵着,也不过三尺高下,二尺来宽。
用手将木板一推,应手即倒。
向石堂内一觑,果有一和尚,光着头,穿着一领破布纳袄,闭着眼坐在上面。
于冰俯身入去,也不敢惊动他。
见石堂仅有一间房大,东边堆着些米,西边放着些干柴,和大沙锅、大炉、木碗等类。
地下铺着一条破毡,和尚就坐在上面,毡上还有几本书,和笔砚纸张诸物。
石壁三面都镌着佛像。
再看那和尚,头圆口方,项短眉浓,虽未站起来,身躯也未必高大。
猛见那和尚把眼一睁,大声说道:“你来了么?”
于冰连忙跪下道:“弟子来了。”
那和尚将于冰衣服估计了两眼,说道:“你起来,坐在一边讲话。”
于冰扒起来,侍立一傍。
那和尚道:“我教你坐,只管坐了就是,何必故逊。”
于冰坐在下面。
那和尚道:“你涉险至此何干?”
于冰道:“弟子弃家蓬行,历尽无限艰苦,昨在华山脚下,访知老佛寄迹此岩,因此拼命叩谒,望佛爷大发慈悲,指示岸畔。”
那和尚道:“不用你说,我已尽知。”
于冰道:“敢问老佛法号宝刹。”
那和尚道:“我也不必问你的名姓居址,你也不必问我的出处根由。”
说罢,磨墨展纸,写了几句,递与于冰。
于冰双手接来一看,见字到写有几分苍老,上写道:身在空门心在玄,也知打坐不参祥。
婴儿未产胎由浅,姹女逢媒月始圆。
搅乱阴阳通气海,调和水火润丹田。
汞龙铅虎初降后,须俟恩纶上九天。
于冰看罢道:“大真人乃居凡待诏之仙,弟子今得际遇,荣幸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