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虽然面厚,到此时也不由的面红耳赤。
到是姜氏,见他夫妻投奔,有些动人可怜,不由的吊下泪来。
段氏看见,也禁不住大哭。
同入内室,彼此叩拜,各诉想慕之心。
少刻,文炜回来,见过哥嫂。
到晚间,大设酒席,林岱家人坐了两桌,他弟兄二人一桌,段氏、姜氏在内一桌。
林岱家人送书字并银三千两,文炜见字内披肝沥胆,其意惟恐文炜不收,谆嘱至再。
文炜止收一半。
林岱家人受主人之嘱,拼命跪恳,文炜只得全收,着段诚等交入里面。
殷氏和姜氏饮酒间,姜氏总不题旧事一句,只说冷于冰家种种厚情。
殷氏见不题起,正乐得不问为幸。
不意欧阳氏在傍边笑问道:“我们晚上吃酒那日,你老人家醉了,我与太太女扮男装逃走,不知后来那乔武举来也不曾?”
殷氏羞恨无地,勉强应道:“你还敢问我哩!教你主仆两个害的我好苦。”
欧阳氏笑道:“你老人家快活了个了不得,反说是俺们害起人来了。”
姜氏道:“从今后,止许说新事,旧事一句不许说。”
殷氏道:“若说新事,你我同是一样姊妹,你如今就是员外的夫人,我弄的人做不得,鬼变不得。”
欧阳氏插口道:“员外夫人,不过是个五品官职分,那里如做个将军的娘子,要杀人就钉人,要放火就放火,又大又威武。”
殷氏听了,心肺俱裂,正欲与欧阳氏拼命大闹,只见姜氏大怒,大喝道:“你这老婆满口放屁,当日姓乔的抢亲时,都是你和我定了计策,作弄大太太,将大太太灌醉,弄出意外事来。你道大太太不是受你我之害么?”
殷氏听得伤心起来,捶胸打脸的痛哭。
姜氏再三安慰,又将欧阳氏大骂了几句,方才住手。
次日文炜将他夫妻叫到背间,尽力数说了一番,又细细的讲明主仆上下之分。
此后段诚夫妇,方以老爷太太称呼文魁、殷氏,不敢放肆了。
文炜取出五百银子,交付哥嫂,又作揖叩拜,烦请主家过度。
凡米面油盐应用等物,通是殷氏照料;银钱出入,通是文魁经管。
用完,文炜即付与,从不一问。
文魁、殷氏见兄弟骨肉情深,丝毫不记旧事,越发感愧无地,处处竭力经营,一心一意的过度,到成了个兄友弟恭的人家。
文佛又买了四五个仆女,两处分用,留林岱差来人住了数天,方写字备礼叩谢,又重赏诸人,才教起身。
过两月后,着文魁带人同去四川,搬取朱昱灵棕,付银一千两,为营葬各项之费。
文魁起身去了。
正是:哥哥嫂嫂良心现,弟弟兄兄同一爨。
天地不生此等人,戏文谁做小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