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母亲看了脉,说道:“太夫人心神不畅,总是气郁,只用顺其气,自能大进饮食。”
吃了两剂开气的药,虽然胀闷好些,大便又泄泻起来,日夜不止。
又请方医士来看视,服了些胃参汤、浆水散,将泄泻又变而为痢疾。
口干发热,日进些须饮食,喜得遍数尚少。
方医士说:“是腹中有旧积滞,须得下下方好。”
用了些大黄、积实等类,反遍数多起来,只觉得眼黑头晕,腹痛不止。
如玉着慌,连方医士也着慌了。
又怕补住邪气,用香附、黄连等类,也不见一点效。
黎氏也不吃药了,除大便之外,只是睡觉,懒得与人说话。
一日午后。黎氏在房中正勉强起来吃粥,只见如玉走来,笑容满面,坐在一傍,说道:“如今才知道尤、谷二贼的下落了。”
黎氏忙问道:“有什么下落?”
如玉道:“适才州里的差人说:“尤、谷二人,俱在江南宿迁县居住,访得至真至确。
‘送信来的人,就是差人的亲戚,他都是亲眼看见的。两个差人贪着我的大谢礼,已向本州岛讨了关文,连夜起身到宿迁去。
此刻来与我报喜,要十数两盘费,咱家中无现成银子,我已经打发张华同差人去州中,与他们那凑去了,先和母亲说声。只求老天可怜,拿住他就好了。”
黎氏道:“此语可真么?”
如玉道:“这是甚么事体,那差人谎我做甚?”
黎氏听罢,略笑了笑道:“我也不想望将九千两全回,只求追个二三千两儿,你将来有碗稀饭吃,我就死了也放心些。”
素.日黎氏至多不过吃半碗粥;或几口,就不吃了。
今日听了此话,就吃了一碗半有余。
如玉见黎氏饮食加添,心下大喜,又说了许多兴头话,方才出去。
黎氏自此,一天不过坐两三次净桶,早午晚总有两碗饭落肚,大便还有浓血,却每次粪多于脓,腹中亦不甚疼痛了。
过了一月有余,身子竟大好起来,饮食又多于前。
一日,黎氏问如玉道:“宿迁县离泰安多少路程?”
如玉道:“我前曾走过,却记不真,大要多则十天,少则七八天可到?”
黎氏道:“怎么拿尤魁的差人,至今还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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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道:“母亲不问,我也不敢说,恐怕母亲心上发急,六七日前,我差张华去衙门中打听,不想原差倒回来了。说是被人走了消息,尤、谷二人又搬到无锡县去了。他们因关文不对,回来换文书。我先日止与了他们十两银子,他们来回倒盘用了十六七两,意思还教我弄几两盘费。大要也只在早晚,又要起身。”
黎氏听了,长叹了一声,问道:“你先日可曾见过去宿迁的关文没有?”
如玉道:“那日差人与我说这话,他们的去意甚急,倒没有看见他的关文。”
黎氏道:“你如今的意思要怎么?”
如玉道:“事已至此,也说不得,还得与他们打凑几两好去。用人之际,也怕冷谈了他们的心。”
黎氏道:“你外边遇了强盗,家中又逢毛贼。这些人来来回回,不过是骗你的银两,究竟他们连泰安城门还未出。目今日期过而又过,又支派到无锡去了。若再过几时,还要去海外与你拿人。你将铜斗般家私,弄了个干净,到这样地步,于世事还没一点见识,安得不教人气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