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子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家人阎年,幕客中书罗龙文为甚。
年尤桀黠,仕宦人无耻者,至呼为萼山先生。
遇嵩生日年节,辄献万金为寿。
臧获富侈若此,是主人当何如!
嵩父子故籍袁州,乃广置良田美宅于南京、扬州,无虑数所。
以豪仆严冬主之,恃势鲸吞,民怨入骨。
外地牟利若是,乡里可知。
嵩妻病疫,圣上殊恩,念嵩年老,特留世蕃侍养,令鹄扶榇南还。
世蕃乃聚狎客,拥艳姬,恒舞酣歌,人纪灭绝。
至鹄之无知,则以祖母丧为奇货,所至驿站,要索百端。
诸司承命,郡邑为空。
今天下水旱频仍,南北多惊。
而世蕃父子方日事掊克,内外百司,莫不竭民脂膏塞彼溪壑,民安得不贫!
国安得不病!天人灾变,安得不迭至也!
臣请斩世蕃首,悬之于市,以为人臣不忠之戒。
苟臣一言失实,甘伏显戮。
嵩溺爱恶子,召赂市权,宜疾放归田,用清政本。
天下车甚!
臣应龙无任惶恐待命之至。
谨奏。
写完,看了几遍,至次日,用楷书写清。
到初四日,一早入朝。
直候到饭时。
在内阁,见一蟒衣太监,面麻身长,倚着门儿站立。
又见有许多大员在那里强着和他说话。
应龙心里说道:“这必是乔太监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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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走至面前,先与他深深一揖。
那太监还了半揖,道:“老先少会的狠,贵姓哩?”
应龙道:“姓邹。”
那太监道:“可是上科状元,如今做御史的么?”
应龙道:“正是。”
太监笑道:“前日和袁敝友吃酒好乐,他是个俗物,把你的诗兴都阻了。我姓乔,正要寻你问句话儿,你跟我来。”
将应龙引到西边一板屋墙下,说道:“你的奏疏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