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你刚才说这些,是告诉我我被调整的理由,还是告诉我你相信他们?”
谢文渊看着她:“我是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不管那些事是真是假,现在有三个人以上在公司内提供了一致的陈述,总部评估组的人不会去核查真伪。他们只会看你这个位置还适不适合继续坐下去。”
苏念没有再说任何话。她转身走了出去。她的步子很稳,甚至没有让椅子发出声响。
她知道那些话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林晓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
苏念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晓不会不知道年会那天发生了什么,因为年会那天苏念根本没有进过秦朗的房间。
但秦朗可以用“苏总监可能只是喝多了不记得”来填充这个缺口。
而方远的沉默,是整件事里最让她无法承受的部分。
他默认了。
他知道她在那些照片里的样子。
他见过她最破碎的模样,然后在她被质问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他开口说“她不是那种人”,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但他没有。
她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是凉的,微微发僵。
谢文渊说“现在有三个人以上在公司内提供了一致的陈述”,秦朗、林晓、方远——三个人的沉默和谎言,拼成了一幅她无法撕掉的画像。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坐在茶水间里对方远说:“方远,我利用了你,你恨我是对的,我不怪你。”
现在他的沉默,就像在回应她的那句话——他确实恨她了。
苏念转身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走回座位,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摊开又攥紧。
她没有哭,没有发抖。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岗位调整”的邮件,然后把它关掉,打开资料文件夹,开始整理项目交接材料。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动作和平时一样,准确、整齐、没有多余停顿。
但她知道——她正在被推下去。
她不是被开除,而是被一种无法言说的罪名慢慢排挤出去。
她没办法反驳。
她唯一能解释的上下文就是“我是被逼的”,但她不能说。
因为它只会让“私生活混乱”变成“年会主动勾引男同事”,“被绑在床上被人拍裸照”,“丈夫出差时和多个男人发生关系后受伤”,那比原来的流言更糟糕。
整个办公区都已经预设了她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她的任何解释都只是在印证一个他们已经在心里确认的事实。
中午十二点半,苏念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她以前带过的一个实习生,现在在另一个部门工作。
消息只有一行字:“苏总监,你在公司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苏念看着那行字,回了一条:“在,楼下咖啡厅?”
实习生叫杨雪,是个瘦瘦的女孩子,去年实习结束后留了下来。
她端着两杯咖啡坐在苏念对面,低头看着杯沿,像个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的人。
苏念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杨雪抬起头,声音很轻:“苏总监,我今天上午在茶水间听了一些话……他们说你昨天去医院,说医生说你……说你私生活不检点。”
苏念握着咖啡杯,没有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