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一个粗重的男声——李小虎的爸爸李成材。
陈予说“我找李小虎”,那边喊了一声,过了很久,李小虎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低沉:“谁?”
“我是陈予。苏念有没有来找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予以为他已经挂了。然后李小虎说:“没有。她没有来过。”
“如果你见到她——”
“我不会见到她。”李小虎的声音有些不安,他语速飞快地说:“她不会来找我。我也不想见到她。”
陈予没有说话,他以为李小虎也知道了一些事,开始排斥苏念。
李小虎说:“你们以后都别来找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电话挂断了。
陈予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张便签上六个城市的名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从衣柜顶上取下一个旅行包。
他装了三件衬衫、两件外套、一双鞋、一本他正在读的书。
他把那张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那只碗还在餐桌上。
碗底朝上。
第二周。他去了那座南方城市。
他买了同一趟车次的票,坐在07车12F。
他坐在苏念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他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是看着窗外,还是闭着眼睛?
是哭过,还是像她信里写的那样——平静?
他把苏念的照片给站台的每个工作人员看——那张照片是从他手机相册里找出来的,去年秋天,她在公园里喂猫,感觉到他在拍照,于是抬起头,嘴角带着一道很浅的笑。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打印了六份,每个火车站两份。他在照片背面写了他的电话号码,说“如果有人见到她,请打这个电话”。
没有人打来。
他在那座城市里找了三天。
他走过老城区的巷子,走过新区的商场,走过河边的步道。
他进过每一家咖啡店,问过每一个坐在窗边的女人——她们都不是她。
他去过图书馆、书店、花店、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