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他跑了。”
周嘉明愣了一下:“跑了?”
“上周。他的公司注销了,房子挂牌了,人不见了。我追到机场,查到他买了一张去东南亚的单程票。没有引渡条约。”
周嘉明把那份材料收拢,在桌面上磕了磕,放回文件袋里。他看着老K,忽然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K放下茶杯,看着他:“告诉你,你就会告诉陈予。陈予知道了,他就会去找苏念。苏念知道了,她就不会走。她不会走,林知夏那个局就没有意义。而林知夏的局没有意义,这些人就不会露出马脚。”
老K停了一下,继续说:“有些真相,要等该走的人走了,该留的人才能被看见。你明白吗?”
周嘉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你。”
老K没有回应。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看着屏幕上那张资金流向图。
图上的红线还在,绿线还在。
那些被串起来的人,一个一个,都收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
黄成业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接到税务局的电话的。
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应酬,坐在车后座,领带松了一半,手机在西装内侧震动。
他接起来,那边报了一个名字和工号,说“黄总,我们需要您下周一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他问“什么事”,对方说“涉及您公司过去三年的几笔跨境交易,具体内容周一见面再谈”。
他挂了电话,坐在后座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没有接。
他又拨了另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
他想起那些账目,那些走离岸公司的钱,那些拆成小额的转账。他做得不算高明,但足够隐蔽。他以为那些东西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嘉明花了两个月,把那些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地拼在了一起。
老K通过网安支队的数据库,查到了他公司账户与境外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七笔转账,三年前,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上。
融资公告前,数据调整后,季度财报窗口期。
它们像七颗钉子,钉在一张早已腐烂的木板上。
周一黄成业去了税务局。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公司账户被冻结,所有跨境交易的档案被调走。他的律师告诉他“情况不乐观”。
他没有说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窗外的那条街,想起三个月前,他还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看着监控APP推送苏念的定位,像一个正在观看棋局的人。
现在棋局结束了。
棋子散了。
他没有赢。
他没有被逮捕。但他的公司垮了。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