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帝赵衍似乎对这些细节并不关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唯一重要的问题。
“那他,还能领兵吗?”
这个问题,让李御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能,还是不能?
说能,是欺君之罪,云飞扬的身体也确实不允许。
说不能,朝中还有其他能带兵的人嘛?
这么想着李御医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赵衍懂了。
他重新拿起了朱笔,目光再次落回到面前的奏章上,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如初。
“退下吧。”
御书房内的烛火跳动着,重新恢复寂静。
随后赵衍的贴身大公公端着描金茶盘轻手轻脚地走近,垂着头,恭敬开口。
“陛下,您这茶凉了,老奴再给您添些热水。”
赵衍闻言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杯底沉落的茶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放心吧。”
等公公将新沏好的热茶放在桌案一角,他才缓缓开口呢喃。
“天王朝没了云飞扬,你说说,还有谁能替朕守着北境?”
公公闻言身子弯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茶盘边缘,斟酌着回道。
“回陛下的话,老奴私下听朝臣们议论过。”
“吏部尚书举荐的镇国将军之子李彬,还有礼部侍郎的表亲王怀安,再者就是……”
“就是崔丞相提到的他的门生周余饶,这几位倒常被提及有领兵之才。”
“呵。”
听到这几个名字赵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领兵之才?倒也没错,但这几个人哪个没跟世家扯上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
“李彬的妻子是江南苏家的嫡女,苏家掌控着半壁粮道。”
“王怀安的母亲是琅琊王氏的人,王氏在京畿之地的势力盘根错节。”
“至于周余饶,他能有今日的职位,离了崔家的扶持,能走到哪一步?”
说着这话,他倒是给自己说生气了,带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