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疏月攥紧了膝上的包带,指节有点泛白。“那……如果选第二条的话,具体要怎么做?”
“你确定你想知道?”陈医生看着她。
“我想知道。”
陈医生停了两秒,叹了口气。
“具体来说,就是让病人最亲近的人——通常是妻子或女朋友——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这个别的男人,最好是病人本身认识的人,朋友、同事甚至仇人都可以,因为病人对这个人的存在越清晰,他的反应就越强烈,效果也就越好。”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温疏月的眼睛,“但是温小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做。我建议你告诉你朋友,这条路对女人来说太不公平。我不建议用第二种办法。”
温疏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挤满了等车的人,她却没有去坐车,就那么站着,看着一辆又一辆公交车进站又开走。
她心里乱得很。
刚才陈医生把治疗办法一讲,她就知道叶诗雨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叶诗雨根本不是什么替“朋友”问,她问的就是自己和岳明。
岳明喜欢看叶诗雨被别的男人碰,叶诗雨知道了这件事,去问了医生,医生告诉她,要么等岳明自己想通,要么就顺着他的癖好来满足他。
而以岳明现在这个状态,自己想通的可能性……温疏月不敢去想。
她在路边站了很久,一直到保安路过提醒她别在门口站太久挡着车辆。
她道了声歉,往旁边走了几步,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奶茶店的服务员出来问她要喝什么,她随意点了一杯,拿在手里没有喝,等到奶茶冰都化了还捧在掌心。
她想起岳明。
想起他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带他去河边的空地上跑,他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她蹲下去用袖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说“男子汉哭什么”,结果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她想起他十岁那年,他母亲跟人走了,他一个人缩在门后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她推门进去,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成一条缝。
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就那么抱着,一直抱到他哭累了睡着。
那时候她就明白,这个人这辈子都得有人在他身边护着。
后来他虽然长大了,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看起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爱哭爱躲了,可她心里清楚,那层硬壳底下的东西没变。
所以这么多年,她连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以她的外貌、身材、学历,追她的人一直没断过。
大学的时候有男生在图书馆门口堵她,说“你一个女生读什么研究生,不如跟我吧,我爸有公司”,被她在台阶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摔了个过肩,半天爬不起来。
后来工作了,朋友介绍过生意场上的人来相亲,她一个都没去。
她爸妈以为她眼光高,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装的是谁。
她不敢去想这算不算爱情。
两人是表姐弟,血缘摆在那儿,就算没有血缘,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她是那种哪怕脸红也要硬撑的人,怎么可能去跟岳明说“我喜欢你”?
所以她只能一直往后拖,拖到岳明大学毕业,拖到他工作,拖到他有女朋友。
现在岳明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又漂亮又温柔,本来她心里那点东西是该放下的。
她也是这么想的,她甚至想着以后少联系岳明,省得自己越陷越深。
可今天这事一出,她又放不下了。
“我不能看着岳明就这么下去。”她跟自己说,“他现在有病,叶诗雨一个人扛不住,我不帮他谁帮他。”
可她一想到陈医生刚才说的话——让病人最亲近的女人去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根本不会想。
她练跆拳道练了这么多年,比一般男人都能打,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落到这种处境里。
可现在她自己要主动往这种处境里钻,还是为了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