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副被舔到高潮、还带着懵懂的样子——看着那双藏在厚眼镜后面的眼睛,此刻有点湿,有点空,像一潭被投入石子、还没重新平下来的水。
她俯下身,贴着苏禾的额头。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叫做什么的东西,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苏禾。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会留下?”
苏禾躺在床上,喘息未平。她睁开眼,看着江雪,看着那双她看不懂的、带着湿意的眼睛。
她想了很久。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被人那样碰过,从来不知道那一点能到那种地步。
可她心里,那个“研究者”的眼睛还在脑子里,像一盏不灭的灯,冷冷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平,不带情绪:
“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我只会,”她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是她这辈子唯一承认过的事实,“走去更好的地方。”
她没有再说话。
她俯在苏禾身上,很久,没有动。
那间小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那一盏昏黄、积着灰的灯,在苏禾所坐的那个位置,照着她,照着这张床,照着她那具身体。
江雪趴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那动作很轻,很稳。她只是那一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江雪站起来。她没有再看苏禾。
“你睡吧。”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稳。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没回头。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走的那天,记得,跟我说一声。”
她没有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江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走廊里那盏昏黄的灯,照着她,照着她那身浅灰的套裙,照着她小腹上那枚黑桃纹身。
她没有哭。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终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还立着的、冰冷的雕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禾第一次做出一组漂亮数据时,眼睛里亮起的那一点光。
那光她见过一次。就一次。
…………………………
手术后的第三个月,周恬第一次站在陈曼的办公室里。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短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那对新隆起的、还泛着淡粉色疤痕的乳房。
高跟鞋是陈曼选的,七厘米细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扶着墙,适应那种重心前移的、摇摇欲坠的感觉。
“腰再软一点。”陈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软又平,带着一种不耐烦,“你走得太硬。女人走路,不是赶路,是让后面的人想追上来——追上来了,又够不着。”
周恬深吸一口气,把腰塌下去,胯骨微微摆动。
她知道骨盆的倾斜角度怎么调、重心怎么移。
她用她做男人的记忆,反向思考“女人怎么走路”。
“好多了。”陈曼走近,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秒,又移回她脸上。
她伸手,替周恬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整理商品还是整理同类的谨慎,“记住,你现在是江雪的女儿。这个身份,比我能给你的任何东西都金贵。黑烨会里,没有人不知道江雪。你顶着这个名字,起点比别人高——可也高在刀尖上。”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一点,“我教你的,是手艺。江雪给你的,是名分。手艺学不好,名分保不住。你懂吗?”
周恬看着陈曼——以前叫她“陈老师”、前段时间换成了“陈校长”,如今还是要叫“老师”的女人。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陈曼,是在学校走廊里,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那时候她是周然,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