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陈曼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韩澈手里的文件上。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全市公立学校健康教育课程改革草案(征求意见稿)”。
“还在忙这个?”陈曼问。
“嗯,”韩澈叹了口气,“下个月就要上会了。这次改革关系到很多孩子,我想把它做好。”
他说着,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让陈曼既熟悉又厌烦的光——理想主义的光。
韩澈总相信,只要把文件写好,把课上好,就能把孩子们从那些肮脏的东西里救出来。
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想把他弄脏。
“给我看看。”陈曼伸出手。
韩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给她。陈曼翻开,快速地浏览着。她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扫过,心里已经明白了要她做什么。
韩澈的草案里,有一条关于加强学校心理咨询和性别教育的条款。
要她加一条补充:将“校外专家进校园开展青春期健康教育”纳入常规课程,并授权学校与“具有资质的社会机构”合作。
那些“具有资质的社会机构”,就是联合健康控制下的培训中心。
一旦这条通过,联合健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每一所公立学校,用他们那套方法,批量生产下一代的服从者。
“写得很好。”陈曼合上文件,抬头看着韩澈,“不过,我觉得这里可以加一条。”
“什么?”
“你这里强调学校要独立开展教育,”陈曼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小事,“可现实是,学校没有那么多资源。如果能引入一些专业的社会机构,比如联合健康这种有医疗背景的,效果会更好。”
韩澈皱起眉:“引入外部机构?这恐怕……”
“你怕他们插手太多?”陈曼笑了笑,“不会。只是合作,课程内容由教育局审核。联合健康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有丰富的青少年心理辅导经验。让他们参与进来,孩子们受益。”
她说着,往韩澈身边挪了挪,一只手搭在他大腿上。她的手指隔着他的西裤,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澈,”她凑近他耳边,“我知道你一心想做好事。可做好事,也得有资源。你一个人,能做多少?有联合健康帮你,你能影响的,是成千上万的孩子。”
韩澈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陈曼搭在他腿上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腕上还戴着他送她的那串珍珠手链。
“曼曼,”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你怎么突然对联合健康这么感兴趣?”
陈曼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韩澈,眼眶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那水光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澈,”她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我今天在葬礼上,看见刘骏驰了。他才十九岁……就这么没了。我想起你跟我说过的,你说要把正确的知识教给孩子们,让他们不要走上歪路。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能在你身边帮你,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就能少一个刘骏驰。”
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韩澈的手背上。
韩澈看着她,心里那点怀疑,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软了下去。
“曼曼……”
“签吧,澈。”陈曼握住他的手,把笔塞进他手里,“为了孩子。”
韩澈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他想起刘骏驰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想起那些在学校里被黑爹勾引、被香水浸泡的女学生。
他以为,引入专业机构,真的能让情况变好。
他拿起笔,在补充条款那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曼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微微上扬。她伸手,抱住韩澈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她的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可她心里却在笑。
可她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韩澈。
陈曼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媚笑。
她的手从韩澈的肩膀滑下去,滑到他胸口,滑到他小腹,最后停在他裤裆上。
“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挠在他耳朵里,“你今天签字的样子,真好看。”
韩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曼的手指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咔哒”一声,像打开了一个开关。
“曼曼,你……”
“别说话。”陈曼跪下去,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仰起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