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李阿姨,妈妈会回来接我吗?”
李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让李子越和林艺先把两个箱子搬上楼。左边的箱子不重,滚轮发出轻响;右边的箱子却沉得要命,两个少年合力才抬上楼梯。
回到屋里,李安让三个孩子先去休息。
许照被安排在江雪提前准备好的那间房里,床上铺着新床单,床头摆着药和水。
他躺在床上,抱着江雪给他买的那只毛绒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李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两个箱子看了很久。
她先打开左边那个。
最上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少年衣服,都是名牌,标签还没剪。
下面是一排药盒,镇痛、消炎、抗抑郁、安眠药,每一盒上都贴着用法,都是苏禾手写的。
再往下是几捆现金、汇票和存折,用橡皮筋扎着。
最底下是一个相框,照片里是江雪、许照,还有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女孩——周恬。
三个人站在一栋别墅门口,江雪搂着两个孩子,笑得很轻。
李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忽然发现,江雪笑起来的样子,和从前在黑烨会里那个冷硬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合上箱子,转向右边那个。
这个箱子没有密码,但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锁扣。她用力一掰,箱盖弹开。
一股混合着香水、皮革和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上面是一层丝绒布袋,里面装着几套珠宝,钻石项链、耳环、手镯,在昏暗的灯泡下闪着冷光。
珠宝下面是一摞文件:房产证、护照、几张境外银行卡、一份写着“联合健康高级顾问”的工作合同。
最底下,是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巴掌大小,挂着一把小锁。
李安找到钥匙——就贴在盒子底下——插进锁孔,“咔哒”一声,盒盖开了。
里面有一支U盘,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苏禾。
李安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笔迹她太熟悉了——很多年前,江雪给她签过调令,签过支票。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信。她把U盘和信一起塞进自己睡衣口袋,决定等见到苏禾的时候再亲手交给她。
窗外,天终于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落在那两个箱子上。
李安忽然觉得,这屋子里多了两个鬼魂。
白天,李安没有把那个平板锁立刻解开。
她让它再戴了一天——她需要看看许照的状态,看看这个孩子被那场“车祸”碾碎到什么程度,才能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第二天上午,她把许照叫到她那间堆满杂物的卧室里,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蹲到他面前,拉开了他的睡裤。
许照僵了一下,但没有躲。他只是低声说:“李阿姨……”
“嘘。”李安从床头柜上摸出那把钥匙,对准平板锁的锁孔,轻轻地、慢慢地拧了进去。“咔哒”一声,那枚锁弹开了。
金属的锁体从许照胯间滑落,她低头看着那条小小的、阴毛稀疏的东西,软趴趴垂着,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好了。”李安把那枚平板锁扔进垃圾桶,声音很轻,“从今往后,你也不用戴它了。”
许照依然没动。
他像一具突然被解除了绷带的尸体,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触到他那根赤裸裸的、再也没有锁压着的小东西,指尖抖得厉害。
“李阿姨……”他的声音忽然哑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当男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