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嘉瑜她爸的忌日,也正好在周末。
本来姐姐是准备和嘉瑜两个人去的,我和那个名义上的“前姐夫”还不如陌生人,自然不可能去祭拜他。
可姐姐前几天不小心把手腕扭了一下,也开不了车,嘉瑜又没驾照。无奈之下,我只好充当起司机的任务。
距离南沽县大概四个多小时的路程,一大早出发,一天时间差不多刚够一个来回。
到南沽县县城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路上正好经过姐姐当初那家美容院。
周围的一切陌生又熟悉,美容院还是美容院,只是换了招牌,换了老板,也重新装修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姐姐,她怔怔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些许落寞,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在县城买了些祭拜用品后,又行驶了半个小时,我们才赶到他们村的公坟。
将车停好,入眼处尽是老旧不一的坟头墓碑,路边除了我们之外,还停留着一辆灰色宝马。
“840i,啧,你们这里,有钱人还真不少!”我笑着感慨一声。
话音未落,墓地忽然传来一阵哭声,跟随声音,我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坟头跟前站着四道人影。两个老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个小孩。
看着那两个老人的身影,我总感觉有些熟悉。
刚想说话,转头便看见姐姐那张苍白的脸,透过车窗,眼睛死死盯着那四道人影,眼神中有愤怒,有自嘲……。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嘉瑜,她也看着那个方向,眼中尽是悲伤和委屈。
看到两人的异常,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姐姐用手抹了抹眼角,忽然笑了,笑容中尽是心酸。
后面的嘉瑜也地下头去,双手死死抓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车内忽然陷入沉默,我也没再问。
好一会后,姐姐再次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四道身影,道:“嘉瑜他爸就埋在那里。”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趴在坟前大哭那个不就是嘉瑜她奶奶么,就说看起来有些熟悉。
“旁边那两个……,就是林小军(前面是姚小军,后面写忘了,这里改一下)养在外面的小三和孩子。”
听到这话,我不禁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据我们大概不到一百米的样子,那个女人只有一个背影,看不见长相。
那个小男孩,看身高,大概也就七八岁。
姐姐之前提起这个人时,都是称呼“嘉瑜她爸”,可这次,却换成了姓名。
怪不得姐姐和嘉瑜忽然情绪不对了,想想也是,那老两口向来对姐姐和嘉瑜都不待见,此时却带着儿子的小三和私生子来祭拜,这着实有点魔幻。
过了一会,那老太太的哭声也停止了,小男孩点了几炷香,又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烧了纸,四人才离开。
从墓地走出来时,我才看清那个女人的正脸,长得也就那样,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身材也没姐姐好。
老两口对那女人态度一般,倒是对孩子很好,宠溺地把孩子牵在中间,女人走在后面,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四人走到那两宝马车前,女人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钻进主驾,看那个包还有身上的衣服,都不像是是普通货色。
嘉瑜一直看着那老两口牵着那孩子的画面,酸涩、悲凉不断在她眼中交织。
直到那辆宝马绝尘而去,姐姐才喃喃说道:“那辆车,之前是我的,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后来,他欠了一屁股债,我就把车和店都交给他处理了。他说车和店都抵出去还债了,我还傻乎乎地信了。没想到,他是在用我这些年的心血给他那个野种留后路。”
听到这些,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孙子和姐姐夫妻多年,虎毒尚且不食子,嘉瑜也是他的孩子,他就真不给这两娘俩活路,死之前就一点没考虑自己的妻子以后怎么活?
自己的女儿以后怎么活?
把烂摊子全留给这娘俩,把最后一笔钱留给小三?
那小三是救过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