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没有一点悲伤,只有愤怒和可笑。
笑我像个傻子,像个小丑,和自己亲人较劲半辈子,最后却把自己毁在这么一个人手里。
到这时,我总算明白,林小军为什么不和我离婚了。
他是在利用我撬贷款,我知道他在县城有个楼盘。
当初,林小军说想从银行贷款,但楼盘估值不够,于是便想用我的美容院作为增信措施,拉高抵押率。
然后林小军死了,债全是我这个担保人的了。
还有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千万。
我开美容院,不吃不喝,五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够五千万。
更何况,现在连美容院都没了。
亏我还是金融专业的,最后竟死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林小军死后,我的手机彻底被催债电话和短信占满。银行的,私人的,亲戚朋友的。
银行的还稍微好一点,亲戚朋友的可不管那么多,问我要不到,就去嘉瑜学校堵嘉瑜,在金钱面前,亲情太脆弱了。
房子没了,车子没了,辛苦经营多年的店也没了,卡里也没剩多钱。
天堂和地狱,就这么一瞬间。
几个月前,我还是风风光光的女老板。此时,却连个好点的房子都租不起。
我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奢侈品,珠宝首饰,衣服包包。
可对于那天文数字,就是杯水车薪。
想找份工作,先把生活维持住。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十几年没在职场,哪个公司会要我?
屋漏偏风连夜雨,没过多久,我的银行卡和支付账户也被银行冻结了。
那个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是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苏文钧那么骄傲的人,当初为什么会抛掉尊严,跪在我面前求我。
无奈之下,我用身上最后的现金,在县城外围的村里里租了个小房子。
屋里的摆设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和一个简陋的布衣柜。
房间隔音等同没有,隔壁房间插个插头,这边都能听见。
交完房租,买完一些生活用品,我身上剩下的钱,就只够买一桶泡面。
那个晚上,我蹲在凳子旁边,边吃泡面便哭。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生活上的艰苦,我都可以面对。但精神上的折磨,太折磨人了。
我都不敢打开手机,一打开,上面全是催命符。
那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找工作也心不在焉,连头发都开始掉了。
那个周末,嘉瑜回来了,丫头看到我的处境,瞬间红了眼睛,抱着我就哭。
我心里难受,委屈。可在嘉瑜面前,还得假装坚强。此后只有我和嘉瑜相依为命了,我得撑起她的世界。
可这丫头平常看起来憨憨的,其实一点也不憨,反而很聪慧,一眼就看破了我的谎言。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俩躺在那张狭小的木板床上,聊了很多。
本想安慰这丫头,却不曾想,大多时候,都是她在宽慰我。
聊到最后,嘉瑜犹豫着说了句:“妈,要不你……去找舅舅吧!”
“苏文钧?”
我一脸疑惑,不明白嘉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