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嘉瑜还在跟前,我用最刻薄的话拒绝了他。
这小子从小就傲,本以为他会含恨离去。没想到他这么傲的性子,竟然能当着林小军和孩子的面,跪下哀求我。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瘦了。肯定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巨大的压力下,才会瘦脱相。
可在我看来,父亲的离世,就是他的责任。现在还闯出这么大的祸,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没有心软,哪怕他跪死在店里,我也不会帮他。
可让我没想到的事,这大人之间的事,骂几句嘲讽几句也就算了。
林小军这王八蛋,竟然教唆着七岁的嘉瑜说那么刻薄难听的话。
从小就乖巧的嘉瑜,竟然能说出“不要做这样的废物”这句话。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错了,林小军的存在,并不能完善嘉瑜的童年,很有可能会教坏嘉瑜。
孩子还小,正是竖立三观的时候。虽然我不是个好女人,但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有良好的三观,我希望她能做一个善良单纯的人。
也在那一刻,我心里就萌生了和林小军离婚的想法。
苏文钧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跪在我面前,任凭我怎么羞辱,他也不肯离开。
我也懒得管他了,关上店门就离开了,苏文钧也被锁在店里。
晚上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苏文钧刚出生时的样子、他百日宴时的模样、他第一次喊我姐姐时的样子、我替他出头他却装死的样子、面对父亲的问责,将责任全甩到我身上的样子…………
一时间,心绪复杂,百感交集。
毕竟骨肉相连,毕竟是我亲弟弟,过了气头,我又开始担心,他被锁在店里,会不会有事。
心烦意乱之下,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还是开车来到美容院门口。
下车走到店门口,拿出钥匙,手却僵在半空。
这混蛋,凭什么做什么错事,都能被轻易原谅。凭什么那么容易地就能得到父母的偏爱。
明明是他害死父亲,现在来扮什么可怜。
血脉情感和怨愤不断在我心里拉扯。
我回到车里,目光怔怔地看着那道铁帘门,在车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转身又回家了。
那时候正是大夏天,店里有沙发,待一晚上,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的生活作息一向很规律,唯独这一晚,我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打开店门的时候,这家伙竟然没睡啥啊,还躺在原地,满脸疲惫。
我有些于心不忍,可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看到我从他身边经过后,他呆了一瞬,随后便拖着麻木的身子站起来,缓缓走到店门口,没再回头。
他在店门口站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下午的时候,母亲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从来没求过我什么,就这一次,让我帮帮弟弟。
母亲声泪俱下,语气中充满疲惫。显然,为了苏文婧这事,母亲也没少操心。
我心疼母亲,可一想到,苏文钧这混蛋,已经成年了,还要这般折腾母亲,我不由地再次冒气一股火气。
我宽慰了几句,最后狠下心,撂下一句“他自己的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
曾经一直想证明,我比他强。
母亲也因为苏文钧闯的祸向我开口,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事业有成,那个被父母偏爱的弟弟依旧是个废物,还放下所有尊严,跪在我面前哀求我。
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呢?
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带着嘉瑜回了一趟家。
苏文钧没回来,就剩母亲一个。母亲满脸欣慰地和我说弟弟醒悟了,出息了,都能通过打游戏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