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抱、抱歉,老师来得急,路上顺手买的……”
“呀嚯~这位姐姐是——”
好美举到一半的手,定在了半空。
“小泉老师?!”
好美整张脸的表情在三秒之内换了四次:瞪眼、站直、把手机往包里塞,最后把手从大衣兜里抽了出来。
“好、好美……好美记得你今天应该在信浓町——”
“玉藻同学。”
小泉青奈站在她面前,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核对一张三年前的座位表。
“你的口红,换色号了。”
好美的背脊一下就挺直了。
渡边彻站在两米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厉害。这是九条美姬也做不到的事。’
“不行不行不行!”
好美把青奈往器材车后面拽了两步,压低声音,眉毛拧成一团:
“小泉老师你不能站在好美旁边!你要是站在好美旁边,好美这组片子就全变成毕业照了!而且好美现在不是学生了!你、你不能用那种眼神看好美!”
“哪种眼神?”
“就是、就是那种‘我看你还能作到什么时候’的眼神!!”
“老师没有这样看。”青奈说,“老师是在想,你当年在英语课上补口红的那支颜色,比现在这支好看。”
“——!!”
好美当场炸了。
“那、那是四年前!好美现在用的是新色号!而且那是唇釉!是蜡笔质地的!”
“嗯,你长大了。”青奈笑着点头。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好美说话!!”
渡边彻正靠在器材车边看戏,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了一下。
视网膜边缘,极淡的蓝色面板滑开两行小字。
【体验券:『辣妹自尊心降格』|『教师长辈架子·寄存在涉谷站西口储物柜,今晚八点取件』】
【麻衣留言:四楼的钥匙在琴盒侧袋。今晚回来,我想听第二声部。】
好美那句已经顶到舌尖的“凭什么”,在出口前被拧了一个方向。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脑子里那根竖得笔直的旗杆忽然就往后倒了半寸——对面这个女的,好像并不打算以老师的身份站在这里。
她只是比好美大一截,比好美早几年走过涉谷这条街,然后现在还肯拎着一袋东西来给好美救场。
‘……听听前辈怎么说,好像也行。’
而另一边,小泉青奈站在反光板旁边,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在进路口之前就悄悄把肩膀端了起来——那是她站在讲台上时才会端的那副肩,讲台、粉笔、期末考卷,全都压在那副肩上。
可这一刻她忽然想,自己今天不是来监考的,也不是来训人的。
“好美。”
“干嘛!”
“你站到我左边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