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之后,风向变了。
“你这围巾哪来的?”
好美的视线黏在青奈的颈间那条驼色长绒围巾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嫌弃。
“很土吧?这种妈妈色,配你的风衣还行,配好美的外套绝对不行。”
“这是老师自己织的。”
“——织的?!”
好美愣了两秒,然后极其粗鲁地伸手,一把把那条围巾从青奈肩上扯了下来。
“借好美拍一下!”
“诶?”
她踩着厚底靴哒哒哒跑回斑马线边,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随便打了个结,下巴一扬。
“拍!快点!”
渡边彻按下快门。三张。五张。
‘墨绿风衣配驼色围巾,再用雪白兔毛压一层——这位辣妹嘴上说着土,绕围巾的手比谁都熟。’
拍完,好美一把把围巾扯下来,甩回青奈怀里,动作凶得像在退货。
“啧,颜色太闷了,显黑。”
她把围巾塞进青奈手里的时候,手指在绒面多停了一秒。
渡边彻站在她侧后方,看见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里刚刚敲进去一行字:
驼色长绒无流苏要长一点。
“好美。”
“干嘛!”
“你在记什么?”
“没、没有!”好美啪地把手机扣在掌心,脸涨得通红:
“好美是在回消息!是品牌方的消息!关你什么事!渣男不要随便看好美的屏幕!!”
“哦。”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青奈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个笑很轻,也很慢,一点一点从眼角绽开来,像一朵被温水泡开的干花。
——不是她站在讲台上对着全班同学的那种笑,是二十六岁的女生,站在涉谷的风里,被一个十八岁的辣妹气到笑出来的那种笑。
好美咬着吸管,把这个人重新看了一遍。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先弯,然后才是嘴角——那种笑,她练了三年自拍都没练出来。
围巾还搭在她臂弯里,绕了两圈,结打得很低——一看就是每天早上站在玄关镜前顺手打的。
浅粉色的高领毛衣,肩线是圆的,腰却收得很细。
‘……什么嘛。’她把吸管咬得更响。
好美被那个笑弄得更加炸毛:
“老、老师你笑什么!”
“没什么。”青奈把围巾重新绕回脖子上,“在想好美从小到大,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
“什么叫从小到大!”
“好美才不会输。”青奈学着某个人的语气,轻轻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