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学生的眼神。”好美说,“那种‘我看你还能作到什么时候’的眼神。好美认得。”
“今天不是。”青奈说。
“骗人。”
“老师不骗人。”她把碗放回水里,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按了一下,“今天是羡慕。”
好美站在那里。
三秒钟里,那句“哈?!”在她喉咙口上来了两次,两次都没出去。
“你羡慕好美什么。”
“羡慕你敢开口。”青奈说,“老师这辈子要东西,都先问别人需不需要。”
“那你就跟好美学啊。”
“老师今天就是这么想的。”青奈说,“所以老师站在这里,等你把原片拿走。”
“然后呢。”
“然后老师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
“借你今晚的胆子。”
好美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的今天下午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一眼没看镜头,一整场都在看好美。
好美在涉谷街头被五十万人看过。今天下午,是第一次有人看着她。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好美不排第二。”
“那排第几。”
“排第一。”好美说,“工钱另算。”
渡边彻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把“规矩”当呼吸,一个把“不能输”当呼吸。
他今天在摄氏五度的风里举了三个小时的反光板,右胳膊到现在还抬不到顶。
‘——需要说明的是:那张券唯一能拨动的,只有她自己给自己上的那道扣。扣后面站着的是谁,券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渡边同学。”
“在。”
“先等一下。”
他停了。手停在半空,一寸都没有再动。
青奈把池子里那碗水倒掉,用抹布把料理台擦了两遍,把那柄木汤勺挂回挂钩上,又在围裙上擦了一次手。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她才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好了。”
“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老师的顺序。”她说,“先把该做的做完,再决定要不要做不该做的。”
“……那现在的结果是。”
“现在,”青奈说,“老师决定不做该做的那些了。”
‘——本人在这个房间里学到的第二件事:“等一下”这三个字,比任何一个动词都重。’
“规矩一条。”青奈说,“一只手,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凭什么!”好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