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正穿着那件粉色的棉质睡衣,下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那张清纯、幼稚的面孔此时极度扭曲,双眼睁得老大,眼眶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她正用一种看恶魔般的、极度惊恐与厌恶的眼神,死死瞪着周芸!
“妈……你在干什么?!”
欣欣尖锐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梦境里炸裂!
“轰!”
周芸如遭雷击,整个人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
“呼……呼……呼……”
主卧里漆黑一片,只有周芸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浑身大汗淋漓,睡衣彻底被冷汗浸透,死死黏在身上。
她的双手还维持着在梦里死死抓握的姿势,指甲深扣进掌心里,掐出了几道血印。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后面狂乱地撞击着,仿佛要跳出胸膛。
周芸额头顶着膝盖,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被子上。梦里女儿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睛,像是一道永不褪色的铁印,狠狠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恶梦,那是她潜意识里最深沉的恐惧与最疯狂的渴望交织出的怪兽。
周芸缓缓抬起头,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05:00】
离闹钟响起还有一个小时。
周芸没有再躺下。
她在死寂的黑暗中静静地坐着,任由身上的冷汗一点点变凉,带走体表最后的温度。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隔壁女儿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
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周芸掀开被子走下床。
她赤脚走进洗手间,没有开灯,直接拧开了花洒的开关。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水流冲刷着她脸上的汗水,也冲刷着那个荒诞梦境带来的震颤。
周芸闭着眼,任由冷水刺痛着皮肤。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精确与不带一丝感情。
梦里的恐慌、深夜的癫狂、对少年的掠夺、对女儿的亵渎……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冰冷的水流中被打包、封存、归档,压入了大脑的最深处。
半小时后。
周芸站在穿衣镜前。
她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剪裁立体的职业西装,内搭雪白的真丝衬衫,领口处别着那枚冰冷的珍珠胸针。
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淡,完美地遮盖住了眼底的青黑与憔悴。
她拉开房门,走出卧室。
阳光刚穿破晨雾,洒在干净整洁的客厅里。周芸在餐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和早餐钱,随后拿上面前的公文包,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出了家门。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冰冷而有节奏,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重新驶向了属于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