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她这么完全属于他的时刻,他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应该停在这一步的,可是他的唇抑制不住地不断下移又下移,眉间,鬓边,又印在去年她鼻梁新长的小痣上。
“别烦……”江漫淼挥手拍他的脸,她太困了,力度和赶蚊子一样小小的。
池砚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那么黏她,平时他一定不会不听她的话继续下去的。
可是他还是不够安心,要是她能变小就好了,他想把她揣进兜里,去哪里都带着走,如果他的胸膛可以挖一个洞在心上做一个房间的话,他真想把她锁在里面。
“就亲一下。”他低声央她,还没等她同意,就迫不及待地含进她的唇瓣,吮吸脆弱的软绵绵的她的小嘴巴。
她十分困倦,没有抵抗也不配合,他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关把舌头伸进去搅动,自导自演地纠缠,舔她的齿根,顶她的上颚,把她的舌头翻上翻下……
池砚秋还清楚地记得他何时何地第一次产生了亲吻的愿望。那是前年寒假,除夕前一天,淼淼瞒着父母带着他飞到他外公家所在的重城。
听起来像两个才上高一的小屁孩出走天涯的冒险故事的开头?
其实不是。
他的生母原本每年过年都会从国外回来,带他一起回重城看外公,那年却没有,因为她的生母终于得到了委身的鳏夫的求婚,于是留在那男人的本家过年。
他自然非常非常失落和难受。
淼淼的母亲待他再好,终归也不是他的生母,他又被生母进一步抛弃了,生母有了新的家庭,他就更可有可无了……
他也很害怕,今年不去看外公就再也见不到了。
六年前外公中风,诱发了老年痴呆,他紧接着被要出国追求“爱情”的母亲送到素未谋面的生父家中,从此与母亲和外公长久地分离。
后来他听说外公又得了心梗,去年外公已瘦得皮包骨模样,认不得任何亲人了。
池砚秋心中翻江倒海,却憋着不说,他习惯了接受别人给予的安排,很少想着去改变。
淼淼却不是消极的人,她看出来了他的别扭和不愉快,想让他得到满足。
她以玩笑一般的口吻提议,又无比实际地执行,其雷厉风行令他目眩,当她真的带着他两脚踏在重城的土地上时,他还懵懵懂懂仿佛误入蝴蝶之梦。
彼时他只有十几岁,即使身姿抻长不少已比淼淼高出一个头,面庞初具男人的棱角,内心却仍然是个无力的青春期孩子。
这场冒险的实现,让他有了掌握了自己人生的奇妙感觉。
淼淼初见北国十分兴奋,她比他大几岁,却在他眼中愈发显得小巧,哪怕穿着厚实的棉衣裹着围巾帽子,也还是宛如风一吹就倒下的小苗。
她躯体纤瘦,作风却又十分激烈。有时候他对她的过于剧烈的精神力感到害怕,怕她脆弱的身体被冲撞得撕裂破碎。
从机场到外公的老宅,他们地铁转公交颠簸了许久,期间江漫淼又差点因莽撞惹出事来。
公交车上有位中年男性反复逗弄一位已经表示过很抗拒的小朋友,在同车人冷眼旁观的情况下,她出头斥责了那人。
他并不赞同她的做法,他认为她是弱小的,不应该冒险招惹比她强大的人。
可这样的观点她是断断不会同意的,他于是咽下想说的话,紧握着拳头默默地站在她的边上,用最凶狠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保护她。
她在以高昂的语气和那男人交涉,凛然的神态像不服输的斗鸟,把那人说得脸色青白,边上的人见有人出头也开始帮腔,那人最后只得悻悻下了车。
她又好好地坐下,和他讲起有些变态就是对小孩图谋不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小孩一个站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