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在“把我带向地狱”,那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下手?
还是说,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还是说,“带向地狱”本身就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你是酒店的客人,也是酒店的物品。
这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我是客人,这一点酒店一直在强调。
但“物品”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在酒店的眼里,我和我的行李箱、和那些家具没有区别?
还是说,我最终也会被“消耗”掉?
祂在看着你。
“祂”是谁?是酒店的主人吗?是诡域的主宰吗?还是什么更高维度的存在?那个“祂”字被写得很重,红墨水的痕迹几乎渗进了纸张里。
这里是炼狱。合着电梯上那个“heaven”,是最大的讽刺。
我的手几乎是在无意识地颤抖。
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掌心都痛。
我不敢再把它拿在手里了,仿佛那上面的红字会像活物一样爬进我的皮肤。
我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垃圾桶。
我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丢了进去。
纸团在垃圾桶里滚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了桶底。
我回到沙发边上,重新坐下来,试图让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平静下来。
但那张纸条上的字还在我脑子里盘旋,怎么也甩不掉。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张纸条的后面,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我当时没有看见。
那行字写的是:
“别接电话。”
林莹也没有睡。
她靠在沙发边上,眼睛半睁着,目光透过额前散落的碎发,直直地望向我。
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暗暗流动,像是在担心,又像是在等待。
那根折磨人的振动棒终于没了声响,大概是电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