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
“闻主任。”
“你老婆是真厉害。”闻明停在旁边说,“我干这行二十年,没见过谈价格谈得这么硬的。昨晚在桌上,一步都不肯退。”
“她做生意一直这样。”
“好事。”闻明笑了一声,“你省心。”
他说完,拿着验收单走进主任办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又打开过一次灰色盾牌。
还是空的。
周五也一样。
手机里的通知一条接一条,插件却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周五晚上,许蓓回来得比平时早,七点半就进了门。她手里还拎着一盒排骨,说是路过一家新开的卤味店,看见排队的人多,就停车买了一份。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吃饭。
许蓓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半裙和肉色连裤袜。
进门后,她已经换上拖鞋,细高跟整齐摆在玄关。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下一口肉,跟我说起公司里那个叫李婧的年轻业务员。
“这个礼拜总算有点长进。”许蓓说,“人民医院那笔回款下来了。”
“一百二十万那笔?”
“一百二。”
“她自己催下来的?”
“自己去找闻明签的字,签完以后,又去财务守了半天。”
“那不是挺好吗?”
许蓓拿着排骨,嘴角露出一点笑:“哭了两次。第一次被我说哭,第二次在闻明办公室门口受了委屈。哭完以后,知道不能光在微信上问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浅的纹。这两年才有,不靠近看,平时注意不到。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将啃干净的骨头放进碟子,又拿纸巾擦了擦手。
手机放在我裤袋里,那个灰色盾牌依旧开着全部权限,随时读取每一条微信通知。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进厨房洗碗。许蓓拿着手机去了书房,没过多久,里面又响起她谈工作的声音。
我洗完手回到客厅,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按住灰色盾牌的图标以后,桌面弹出一个菜单。最下面是两个字。
【卸载】
我的拇指停在那一行上方。
书房里的许蓓还在说话,隔着一扇门,具体内容听不清,只能听见她又快又清楚的语速。偶尔有几句话停下来,应该是在听对方回答。
屏幕暗了下去。
我重新点亮,把手指从【卸载】上移开,按了返回。
再留一个星期。
如果一个星期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就把它删掉。
……
周六上午,许蓓去了公司。
她说有个外地供应商临时来本市,对方周日下午就得走,只能约在周六见面。
她出门时穿着白色衬衫、深灰色半裙,腿上依旧是黑色薄款连裤袜,脚下踩着那双常穿的黑色细高跟。
我睡到九点半才起床,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端着杯牛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