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仍然积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上次被人踩扁的饮料瓶已经不见了,只剩几块开裂露灰的水泥。
吴鸣坐在我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上次我约你见面,本来有件事要说。”吴鸣开口。
“器材室的门,是你推开的。”我直接说。
吴鸣转头看向我。
“贺涛说他没看清。”我看着前方的水池,“但你知道得太多了。高二那次,你在场。”
吴鸣沉默了几秒。
“是我。”
“你看见了什么?”
“我推开门的时候,许蓓两只手抵着贺涛的胸口,正在用力把他推开。”
吴鸣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她看见我以后,把贺涛推到垫子上,拿起书包跑了。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靠近过器材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每天给她送早饭。”吴鸣看着干裂的池底,“过了两个月,她答应跟你在一起。后来你们读大学、结婚。我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十五年?”
吴鸣一言不发。
“你一直说是在保护我。”我盯着他,“其实你只是觉得我承受不了。”
吴鸣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下午在电脑城拍下的两张屏幕照片,递给他。
“十五年前的事先放着,你帮我看看这个。”
吴鸣接过手机。
第一张照片里,是苗春生电脑的最近记录,清晰显示着三张带有黑色丝袜的图片;第二张拍到了那个加密压缩文件和九个文件的路径提示。
“苗春生保存了你给他的照片?”吴鸣问。
“对。他撒谎了。”
“另外两张呢?”
“我不知道。”
我将妻子昨晚光腿回家、脚底沾满黑灰的事告诉了他,也把电脑城里老陈和年轻学徒的下流议论复述了一遍。
吴鸣拿着手机,把两张照片来回放大看了几次。
“你怀疑许蓓去找过苗春生?”
“至少有人去过,且脱了丝袜。”
“那个压缩文件拷下来了吗?”
“在我的硬盘里,设了密码打不开。”
我把这段时间从三个人嘴里套出的话全部摆出来。
贺涛说照片只发给过祝斌。
祝斌说照片经过了很多人的手。
苗春生说他只在祝斌的手机里见过第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