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的右手在他转身的瞬间从吧台上抬起来。
她的掌侧准确地切在他后颈的发际线下方两指处。
一下。
闷闷的一声。
调酒师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往下滑。
小薇伸手从吧台内侧揪住他的后领,没让他脑袋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把他的上半身平放在吧台边,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食指伸进嘴里,牙齿在指腹上咬了一下。
咬破的瞬间。
一颗血珠从指尖的破口处冒出来,暗红色,在她白净的手指上格外扎眼。
她把手指伸到调酒师张着的嘴边,滴了一滴血在他舌面上。
大概过了十秒。
调酒师的身体从吧台边上弹了起来,是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腰部往上猛地弓起,后背反张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他的眼镜从鼻梁上甩出去掉在吧台后面,镜片磕在木地板上碎了一声。
他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干呕和气声混在一起的低鸣。
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指节发白,指甲在颈侧的皮肤上刮出几道红痕。
眼白开始充血——从眼角的巩膜往虹膜方向蔓延,红色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
然后他不挣扎了。
弓起的后背缓缓落回吧台面。
手从脖子上松开,垂到身侧,指节还微微蜷着。
站稳后,他把头转过来,对着小薇。
脸上的肌肉从刚才的扭曲状态松弛下来,嘴角往上提——一个熟悉的平静的微笑。
他从吧台边站起来,扶了一下歪掉的领结,绕过吧台走到后面的储物间。
半分钟后他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餐车出来。
不锈钢餐车,低下有四个橡胶轮,上面还盖着一层白布,从车面一直垂到离地板大概五厘米的位置,随着轮子滚动轻轻晃动。
他把餐车推到我面前停下。
橡胶轮在地板上碾过的声音被地毯吞掉了大半,只剩下轮轴轻微的吱嘎声。
小薇跟在他后面回来了。
她在我旁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我抱着杨幂的胳膊上。
她的手指还带着咬破的伤口,指腹的血已经凝了,留了一个极小的暗红色血痂。
“主人,”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我刚才已经通过蜂巢网络通知了船上和附近的子体,让他们在实验室准备防腐处理。杨小姐的身体运过去以后会先做体液置换,然后用蜂巢专用的生物胶做全身灌注。做完之后她的身体不会腐败,皮肤弹性、发质、五官轮廓都会保持在现在的状态。”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杨幂。“以后她可以一直陪着主人。”
我低头看着杨幂的睫毛。
睫毛在眼睑合上的时候交叉在一起,在颧骨上投了两道极淡的弧形阴影。
嘴唇还保持着刚才断气时的微张状态,唇珠的弧度还在。
我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然后松开手。
小薇朝调酒师抬了一下下巴。
调酒师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杨幂的膝窝,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颈,把她从我怀里抱起来。
他的动作平稳,没有多余晃动,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护工在搬运病人。
他把杨幂抱到餐车旁边,小薇掀起白布的一角——餐车下层是中空的,不锈钢框架围着一个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空腔。
调酒师蹲下去,先把杨幂的脚放进去,然后是整个身体,最后把她的头轻轻搁在车底的防滑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