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游将军!她一个蛮妖,如何听得懂你说话!”
宁尘与她说话不为别的,只因瞧见她胸上胯间皆是裹了兽皮遮羞。有此一念,自不是豺狼虎豹那般野物,兴许能勾出两句话也说不定。
果不其然,那蛮妖爪子在地上愤愤一拍,尖声道:“闯我领地!坏我图腾!该杀!”
宁尘吸了一口冷气,都怪项舂手贱啊!
人家草环放的好好的,他给人蹬了,麾下那些妖修还去学他,这可好,把人家蛮妖引上门,又多一个仇家。
蛮妖话说完罢,双腿一蹬炸起漫天土屑,直奔宁尘而来。宁尘不敢怠慢,也纵刀扑将上去,两名金丹妖修一左一右,意欲攻她侧翼。
谁成想宁尘刚冲一半,蛮妖骤然转向,反朝左侧金丹而去。宁尘全然无法想象,她冲得这般迅猛,如何能半途折相?!
宁尘眼中闪过一道黑光,原来蛮妖尾椎已凝出一条硕大蝎尾,那最后一节尾钩足有两个人头大小。
她将蝎尾法身化实,往地上一凿,这才扯带身体猛然变相。
宁尘方才势若千钧,再想追她已是手忙脚乱,只能鼓荡真元先强行停下前冲势头。
她扑向的那名金丹妖修不是没有防备,立时蕴足真气与蛮妖斗在一起,但凡能架住她三五招,宁尘便可从后夹击,叫她好看。
那蛮妖双臂双腿还算纤细,肌理纹路却清晰可辨,端的是钢筋铁骨。
她一爪下去,妖修抬手去扛,只听咔嚓一声,手臂骨头直接被她劈得碎断开来。
那妖修痛得大叫一声,心中却发起狠来,施足真气一脚正蹬在她腹上。不料那蛮妖腹上上也是铁肌隆起,又是咔嚓一声,连脚也断了。
宁尘这才明白,怪不得那金丹人修被她一脚扫成稀泥,都道蛮妖是其他妖族与蠃族相融而生,她这体魄怕是比先前巨螳甲壳更硬几分。
蛮妖贪得空隙,趁面前敌手失力嘭嘭两拳,砸得头骨都瘪了。这几下子干脆利落,待她回过身来,宁尘柳渡刀才堪堪斩在她颈前。
她收手相格,元婴期刀势轰在小臂之上,却只溅出一道血光,留下些许皮肉之伤。
宁尘并不意外,他兜转刀身,只要数招之内逼出破绽,不信切不了她头颅下来。
他却忘了还有一条蝎尾。
蛮妖被他砍飞出三丈多远,又凝出尾巴往地上一刨,躲过他刀势追击,紧接回身一勾,蝎尾针动若黑色雷闪,正中一同追到近前的最后一名金丹。
那毒比第一次时还要厉害,那人心口中招眨眼间就蚀出一个血洞。他自知性命不保,拼着最后气力抱住蛮妖蝎尾,手指都抠进尾节缝中。
这才几息的功夫,身边三个帮手顷刻毙命,宁尘急火攻心,万不能叫最后这人白死。
他运施十二分气力,分神期神识锁住去处,柳渡刀脱手飞射。
刀光闪过,切中蝎尾关节之处,破了蛮妖法身。
法身蝎尾虽可再凝,毕竟是大损真元,她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刚要逃窜,宁尘已扑将上来,一膝盖顶在后背,将她狠狠凿在地上。
他这一下够狠的,蛮妖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可她凶性仍在,只在地上胡抓乱舞,嘶叫怒吼。
这蛮妖体长,比宁尘高半拉脑袋,宁尘贴在她后背,正好勾手绞住脖子,双腿缠腰,一个翻身仰天将她锁住。
只是挣扎之间那口锐齿在耳边咯咯作响,竟不慎叫她咬了两根指头下来。
蛮妖强横,毕竟比不得元婴期实力。宁尘现在若肉身无损,发起狠来还真能活活给她把脊骨折了。只叹之前被痋虫啃个够呛,却是力有不逮。
蛮妖危难关头也拼了命,又强耗真元凝出一根半长不短的蝎尾,绕过背去,狠狠在宁尘屁股上刺了两下。
宁尘早有防备,蝎毒刚一入体,立刻叫血肉之体分出沾毒肉去,浑不怕她这些阴招。
二人滚在地上,一个在上面挣扎不得,一个在后面累得够呛。
宁尘还想强撑着继续提气发力,却试得有水点落在自己脸上。
他下意识抿嘴一试,咸咸的一滴泪珠儿,那蛮妖竟是哭了,眼泪顺耳边往下淌,这才滴在宁尘脸上。
宁尘从她身上嗅得一丝人味儿,忍不住道:“他们坏了你的图腾,我可没动,你别和我打啦!”
蛮妖狠厉声音中裹着一丝哭腔:“一样!你们杀族人时,也没分你我!”
宁尘心下忽然明了。
恐怕她即是当年大蚀国横扫蛮妖部族时,偶然落下的遗孤。
尹震渊杀得蛮妖人头遍地,剩下她一个人在林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