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闭着眼,感受着熟悉的清凉和陈莹温柔的力道,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化开。
她轻声叹道:“傻瓜……我从没想过要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痛。况且,这点惩罚于我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清冽的药膏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将炼药室的焦灼与烟火气涤荡殆尽。
陈莹上完药,也累得没了力气,顺势在灵汐身侧躺下,侧过身小心避开伤处,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灵汐姐姐……”她把脸埋进灵汐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声音闷闷的,“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陪着我,我怕是早就撂挑子放弃了。”
灵汐转过身,面对着她,抬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伸手将陈莹揽入怀中,让她带着伤痛的身子安稳地贴在自己怀里:“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迷雾林找秦姑,今晚,我守着你。”
陈莹在她怀里蹭了蹭,寻到最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灵汐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和熟悉的气息,心底的不安与皮肉的酸痛竟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阖上眼,嘴角噙着安心的笑意,沉沉坠入梦乡。
油灯被轻轻吹灭,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映着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
今夜的惩戒虽重,可她们收获的远不止三瓶药水,更是彼此间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羁绊。
在这新手村的小小客栈里,两人在痛与暖交织的夜色中,一同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翌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将细碎的金斑筛落在客栈简陋的床榻上。
陈莹缓缓睁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褪去衣衫,臀上肌肤已恢复得光洁平滑,昨日惩戒留下的红肿青紫尽数褪去,仿佛那场痛彻骨髓的折磨从未发生过。
可这终究是表象。
她刚一动腰肢,一股细密的酸痛便从血肉肌理深处漫溢开来,似有千万根银针在寸寸穿刺,又像被重锤反复碾过的棉絮,看着完好无损,内里早已朽烂成一团乱麻。
连日高强度的连番惩戒,早已伤及经络筋膜,这般隐在皮肉之下的内伤,远比皮开肉绽的苦楚更难痊愈,也更磨人。
“醒了?”
灵汐正坐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盛着“气盈金刚丹”的玉瓶,闻声抬眸,见陈莹动作滞涩,便起身缓步走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看着是消肿了,还疼吗?”
陈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那股深入骨髓的钝痛,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皮肉是好了,可只要稍一用力,或是坐下时,便觉内里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又酸又胀,连带着骨头缝都在疼。”
“这点痛,只要不碍着行动,便算不得什么。”陈莹咬了咬下唇,眸中淬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这点伤,我还能忍。”
两人相视一笑,眸光碰撞间,无需多言,彼此眼底翻涌的战意已然了然于心。
简单梳洗过后,她们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并肩推开了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新手村笼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里,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透湿,在朦胧天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陈莹的步态瞧着还算平稳,外人瞧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落下,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都会精准地牵动臀峰深处那片未愈的伤处。
她不得不时刻绷紧脊背,用一股暗劲死死压住那股钻心的酸痛,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秦姑的木屋静立在林间空地,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微晃,像是早就在等她们前来。
灵汐上前,指尖轻叩门环,铜环撞在木门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秦姑一身素色布衣,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唯独那双眸子,锐利得像鹰隼,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精准地落在陈莹的步态上——那看似正常、实则每一步都在竭力维持平衡的细微踉跄,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往我这儿跑?”秦姑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喜怒,“这几日的折腾,怕是伤到你的底子了。别以为皮肉长好了就万事大吉,你自己心里清楚,但凡稍微受力,内里的滋味,怕是比皮肉绽裂还要难熬。”
“秦姑。”陈莹上前一步,臀尖的隐痛让她不敢把身子站得太直,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伤势虽未痊愈,但已不碍行动。我们今日前来,是想向您借一件趁手的家伙——一柄优秀级的惩戒工具。我们要去挑战清飒。”
“挑战清飒?”秦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眸光里淬着几分冷意,“就凭你?一个灵力虚浮,还拖着一身‘暗伤’的丫头?”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框,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强大的工具也是有脾性的,得有足够的‘底蕴’才能驾驭,否则只会反噬其主,落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她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紧紧锁在陈莹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依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别说驾驭优秀级的惩戒工具,怕是连寻常货色都扛不住半分力道。就凭你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去挑战清飒,不过是自讨苦吃。”
陈莹被这番话刺得面红耳赤,耳根子都在发烫,可眼底的光却愈发坚定,像淬了火的寒星:“我可以!”她字字铿锵,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过去的打我没倒下,今日的痛我也能扛住!只要能赢,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灵汐站在一旁,听着陈莹斩钉截铁的回答,心却猛地一沉,揪成了一团。
她比谁都清楚陈莹此刻的状况——那看似平滑的肌肤之下,是被反复磋磨得千疮百孔的筋肉与经络,每一次发力,都是在撕扯未愈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