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私人会所的胡桃木大门被侍者无声拉开。
会所内部比想像中更安静,爵士钢琴的现场演奏压得极低,只有吧台后方的调酒师摇晃雪克杯的细碎声响。
几组深色的绒布沙发散落在落地窗前,每组之间都用高大的植栽隔开,隐密性极高。
空气里除了雪松,还多了一丝刚开瓶的香槟气息。
沈聿礼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背心与衬衫,领带依旧系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气泡水,指间夹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翻阅,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下腭线条俐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自律的禁欲感。
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林蔚然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艳,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你很准时。沈聿礼站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座位。
沈总让我三点到,我不敢迟到。
林蔚然微笑,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侧放,开衩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滑开一寸,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注意到沈聿礼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随即克制地移开,那种克制本身就充满张力。
今天不是只有我们。
沈聿礼淡淡开口,替她倒了一杯香槟,辜董临时起意,说要带他的特助过来看看香港的基金经理人怎么看台湾的封测产业。
你的曜晶模型,刚好可以当面跟他们聊聊。
这句话里的资讯量极大。
辜仲谦会亲自来,代表林蔚然早上在晨会上的那场立威,已经透过某种管道传到了金控顶层。
而辜仲谦身边最受信任的特助,那个人林蔚然前世听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看清过。
李衍。
三十六岁,美国宾州大学华顿商学院毕业,跟林蔚然算是学长学弟关系,回台湾后直接进入寰宇金控董事长室,五年内成为辜仲谦的影子。
所有见不得光的离岸架构、人头帐户、金流断点,全部经由李衍之手处理。
陈劭廷之所以能拿到那么多内线消息,也是透过李衍牵的线。
前世林蔚然被伪造金流送进看守所,那份显示她母亲帐户收到曜晶内线交易不法所得的对帐单,经手人就是李衍。
一个看似斯文、实则比陈劭廷更危险的男人。
几分钟后,会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香槟的气泡还在杯壁上细细上升,爵士钢琴的旋律刚好转到一个慵懒的段落。
辜仲谦走了进来。
他银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订制西装搭配暗红色的领带,身形魁梧,肩线宽阔,即使已经五十九岁,那种长期居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依然让整个会所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他身后跟着的年轻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五官清秀,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是每个投行里最受欢迎的学长,那就是李衍。
沈聿礼起身,父子之间的招呼极其客套而疏离。辜仲谦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林蔚然身上。
这位就是研究部那个喊出曜晶一百九的林蔚然?辜仲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老派金控钜子特有的审视感,听说还是沃顿的?跟李衍是校友。
林蔚然站起身,伸出手,姿态不卑不亢,却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刻意让自己的指腹极轻地划过辜仲谦的掌心。
那个触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足以让辜仲谦这种阅人无数的男人感受到一种带着挑衅的讯号。
辜董好,我是林蔚然。她的声音带着香槟般的微甜,却又保持着专业分析师的清亮,久仰大名,今天能跟辜董当面请教,是我的荣幸。
辜仲谦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放开。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酒红色的缎面洋装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极其分明,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纤细,长腿在开衩间若隐若现,那张艳丽的脸在午后阳光下几乎会发光。
他见过太多想靠美貌往上爬的女人,但眼前这个不一样,她的美不带讨好,带着一种清醒的侵略性,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明知道有刺,却更想伸手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