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礼忽然问,语气带着试探,毕竟辜仲谦是我父亲,陈劭廷未来可能是我名义上的姊夫。
林蔚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点属于胜利者的傲气,却不让人反感。
沈总,你跟我一样,厌恶被当成家族的棋子。
辜仲谦要的是听话的儿子,陈劭廷要的是听话的妻子,但我们要的是自己当执棋者。
这六千万只是开胃菜,康呈崩盘后,辜仲谦的质押会出现缺口,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去收割他被断头的部位,那才是真正的大菜。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信义区的繁华,阳光将她西装套裙的轮廓勾勒出来,腰线与长腿在光线下显得挺拔,沈聿礼,你要的不是这六千万,你要的是证明你比辜仲谦更会操盘。
沈聿礼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两人的身影在玻璃上重叠。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气息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林蔚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靠近时那种克制却强烈的压迫感。
成交。
沈聿礼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低沉而稳定,新加坡的帐户今晚会准备好三亿台币等值的美元,香港那边我会让交易室用暗盘处理,不会留下纪录。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单独去见陈劭廷。沈聿礼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隔着西装布料传来稳定的力量,那个男人比你想的更脏。
林蔚然侧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的自己。我答应你。她轻声说,语气里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任。
周一的台北股市,康呈生技依旧是人气王。
开盘九十二点五,一路被买盘推到九十四,PTT股板上的标题全是康呈解盲倒数、目标价上看两百、借券空单准备嘎死的狂欢。
林蔚然坐在寰宇证券的研究部交易室里,看着萤幕上跳动的数字,面无表情地敲下最后一笔委托。
透过沈聿礼的管道,她已经在九十三点八的均价建立了相当于一亿五千万市值的合成空单,并买进了五千口履约价八十的周卖权,总成本控制在八百万以内。
研究部里的同事们都在讨论康呈要赚几个涨停,只有她知道,明天收盘后,这座用谎言堆起来的城堡会如何崩塌。
下午三点,陈劭廷出现在研究部门口。
他穿着英式的深蓝西装,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一杯林蔚然最爱的燕麦奶拿铁,像极了体贴的未婚夫。
蔚然,今晚有空吗?
陈劭廷将咖啡放在她桌上,声音温柔,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我听说你最近在看康呈,这档水很深,辜董那边很看重,你不要太拼。
我帮你跟辜董说说,让你的报告晚一点再发,好不好?
又是同一套。
先用关心包装控制,再用辜董来施压,试图让她放弃放空,甚至反手作多成为他的抬轿工具。
林蔚然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眼眶甚至有点微红,劭廷,你对我真好。
她拿起那杯拿铁,轻轻握在手里,却没有喝,我最近是有点累,每天都在跑模型。
不过康呈这档我真的很有把握,我觉得解盲一定会过,到时候我们一起赚钱好不好?
她刻意说反话,让陈劭廷以为她也是看多的一员,降低他的戒心。
当然好。
陈劭廷笑得更温柔,伸手想摸她的头发,林蔚然却不着痕迹地偏头躲开,转而将一绺发丝拨到耳后,露出纤细的颈线,陈劭廷的手停在半空,却没有察觉异样,只当她是害羞,你这么聪明,看多一定会赚的。
解盲后我们就去微风南山庆祝,我已经订好餐厅了。
好啊,我很期待。
林蔚然甜甜地答应,看着陈劭廷心满意足地离开,转身就将那杯拿铁倒进了垃圾桶。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很快就淡去,就像陈劭廷那虚伪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