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身边这人都不擅长土遁之术,勉强下去倒是可以,却未必追得上。
更何况他们被谢小玉刚才那一剑吓到了,都怕谢小玉在土里再来一下,或者布下什么阵法,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已经不把谢小玉当小辈看待,而是视作大敌。
“难道就这么算了?”中年修士越想越窝囊,他可没吃过这样大的亏。
“还能怎么样?现在只有告知官府,让官府画影图形缉拿他。”老儒原本就不打算出手,现在乐得轻松。
“真不甘心。”中年修士扼腕顿足。
“想想九空山那两个人,你应该觉得挺不错了。”老儒嘿嘿一阵冷笑。
“难道传闻是真的?他一个小小的真人居然可以杀掉两位真君?”中年修士兀自不信。
老儒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中年修士的肩膀,那里仍旧血迹未干,衣服上还有一道划痕。
他虽然不开口说话,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四周是哗哗的流水声,湍急的地下河水推着小玉往前而去。
此刻,谢小玉正包裹在一片青蓝色的光芒中。他用的是癸水真诀,手中还握着几支阵旗,那是幻天蝶舞阵,有水遁之法。
现在他并不是为了快,而是不想和四周的岩石撞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河水突然加速,然后将他抛了出来。
外面刺眼的光线让他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等到他看清四周,又再一次被抛进水里。
谢小玉浮到水面张望一眼。
河岸两旁的景色让他感到陌生,这绝对不是谢家庄附近的河流。
明白了这件事,他心里终于安定一些。
当初那个红衣道人可以在茫茫大海上确定他们的行踪,是因为海上根本没人,只要放出神念四面八方一扫,躲都没地方躲。
现在却不同。平武府有四座城、二十余座镇、大小村子五六百个、十几万户人家,神念一扫,到处都是人的气息,想找到他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谢小玉仍旧用青蓝色的光芒裹住身体,继续朝着下游遁去。
河道渐渐变宽,水流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
谢小玉猜测他已经顺流而下一千余里,十有八九不是大禹州,这才从水里冒出来,找了一片芦苇荡上了岸。
站在岸上,他侧耳倾听。
过了片刻,他听到东南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那应该是一座小镇。
谢小玉身形一转,再一次变化。
这次他变成一个儒生,头上戴着秀才巾,穿着一袭青衫。
他收起褡裢,将这东西重新变回一颗珠子。
至于褡裢里的东西早已落到河里,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不想听洪伦海聒噪,他将珠子收进纳物袋,心中异常烦乱,干脆不用遁法,就这样信步而行,一边走一边思索。
他最担忧的是家里人的安危。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的家人已经死了,方云天和掌门一脉的人知道和他之间的仇恨已经无可化解,所以设下这个局;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家人不知所踪,那些人没办法用他的家人威胁他,只有另想他法,所以设下这个局。
他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的。
谢小玉脑子里有各式各样的猜测,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镇外。
突然,远处有人朝着他喊道:“这位秀才,我看你愁眉不展,想必有什么心事。你是挂念今年的科举,还是在为姻缘发愁?来来来,我帮你起一卦,保证你烦恼顿消。”
说话的这个人就坐在镇口,身上披着一件道袍,头上梳着道髻,面前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摆着一面罗盘、一个签筒,还有文房四宝,桌案旁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挑着一幅八卦图,原来是个算命先生。
谢小玉突然心头一动,慢慢走了过去,在桌案前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我要问家人平安。我和家人一起上京,半路上失散了。”谢小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