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林玄。”我收了剑式,蹲下来看他的伤。
小腿上剐掉了一块肉,血还在流,但没伤到骨头。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止血散和两粒培元丹递过去,“能走?”
“能。能。”他颤着手接药,嚼碎了咽下去,又往腿伤上撒了止血散,“散修周老瘸,谢小公子救命之恩——”话说到一半他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的人,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公子莫往深处去!噬魂殿在葬魂潭边上挖出了旧阵,拿活人血祭激活阵纹,老朽几个就是被他们抓去当祭品的,拼了命才逃出来。那阵邪得很——不是魔道的手段!倒像是正道功法反着写的,老朽活了八十多年没见过那种符文!”
“阵眼在什么位置?”
“葬魂潭西南——老榕抱石处!”
我把他扶到树后一处干燥的石缝里藏好,又留了一瓶丹药和一道护身符,让他自行歇息,等天亮再走。然后折向西南。
天黑透的时候瘴气反而薄了。
满月挂上去,月光照进沼泽深处,水面浮着的灰白色泡沫里偶尔翻出来一根白骨。
我找到了周老瘸说的那棵老榕树——气根从枝干垂进水潭里,密得像一道灰色的帘子。
帘子后面,一块两人高的青黑巨石半埋在淤泥里,石面上被人清理过,露出底下一层层叠起来的刻痕。
我从枯草里伏低身子,祭雪刃敛了灵光,悄悄潜进灌木丛底下。
地穴入口就在老榕树根系下方,一扇半崩塌的石拱门,石阶往下延伸,透出幽绿色的光。
我贴着石壁溜下去。
地穴不大,但阵台占了整整半间屋子。
台基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八面各嵌一枚拳头大的魂石——石心里囚着扭曲的人脸,眼睛和嘴洞开,无声地哀嚎。
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层套一层,每一条凹槽里都填满暗红色的膏,是凝固的血。
踩近了能闻到那股黏稠的腥甜,像屠宰场的地板。
我蹲下来看最上层那一圈核心符文。一看之下,后背汗毛全竖起来。
冰心诀。封印式。反着写的。
那些符文结构我太熟了——从小跟在娘亲身边修习剑法,她运冰心诀时周身萦绕的灵光纹路就是这副结构。
但这里的刻痕被倒转了,封印变成了激发,压制变成了反冲。
秦无炎要的不止是沟通魔渊——他要借魔渊之力反冲修习冰心诀的修士,以母子血缘为引,打通魔煞反噬的通道。
娘亲修的就是冰心诀。我就是那条血脉引子。
那日秦无炎打伤娘亲时种进她体内的魔煞之力,不是意外。是序曲。
我压下翻涌的杀念,取出拓印帛铺在阵台上,一缕丹火顺着符文沟槽烧过去。
墨迹在帛上逐寸显现,那些反写的封印式、血祭阵纹、沟通魔渊的空间破界纹——一层层全烙进帛布。
拓片完成时我数了数,还差三块。
我把拓片收入储物袋,转身欲走。
洞口站着一个人。
紫袍,瘦削,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男子手里拎着一串黑铁念珠,珠子在幽绿光线下泛着冷光,碰撞声叮叮叮叮,像碎骨头互相敲。
“太虚剑气。”他开口,声音尖细像锈铁刮瓷,“少主殿下——东西留下,可以少吃些苦。”
我拔出雪刃,剑尖直指他咽喉。
男子先动了。
念珠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七十二枚黑钉,钉尖淬着墨绿色的煞火,封死我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