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练功服,袖口扎紧,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天地间的元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气旋,卷起地面的碎雪,环绕着他飞速旋转。
他体内的经脉在元气的冲刷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那是元气从无序的侵染转变为有序循环的标志。
元气侵染全身,开始小循环,这正是突破二阶的标志。
巫卓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道血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他吐出一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白雾。
安静了片刻,练武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突破了!巫卓师兄突破二阶了!”
“天呐,他才多大?十六岁的行脉境,这一届还有谁能比?”
“太厉害了,这才入门多久啊……”
讲师凌釜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一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他和季昂是同一辈的师兄弟,这些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弟子来来去去,但是像巫卓这样进步神速的,确实少见。
“行了行了,都散开!”凌釜挥了挥手,驱散了围观的弟子们,大步走到巫卓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肉身锻炼得相当扎实,元气流转虽然刚刚起步,但是气息稳健。可见你在观灵境的根基打得好,这一步才会走得这么稳。”
巫卓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的根基确实打得极好,甚至比凌釜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前世的血煞魔尊在观灵境打磨了整整十年,将周身元气侵染到了每一个细微之处,才开始行脉。
那份对修行的理解与把控,已经刻进了神魂深处,哪怕转世重修,比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快些回去告诉你母亲这个好消息吧。”凌釜拍了拍他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上传来的力道显示着他的欣慰,“你母亲这些年在门中不容易,你能有出息,她比谁都高兴。”
凌釜笑着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玉牌,将之交到了巫卓手中。
“另外,明天准备好去灯岩崖去挑选新的功法。行脉境就可以正式修炼更高深的法门了,说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收你为弟子。这是凭证,可不要弄掉了。”
“多谢凌师。”巫卓小心的将玉牌放入怀襟,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往居民区走去。
……
大雪山脚下的平原地带,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这里的地势平缓,几处天然的温泉从地底涌出,终年冒着白色的热气。
天霜门的工匠们沿着温泉修筑了沟渠,将温泉水引入民居区域,既解决了取暖的问题,又为周边开垦的农田提供了灌溉水源。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远处的雪峰染成了金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
开垦出来的农田里,一垄垄白尾麦正在抽穗,麦穗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的水田里种的是阔叶藻,肥厚的叶片漂浮在水面上,被温泉水滋养得翠绿欲滴。
凌霜寒提着一篮子刚从水田里采摘的阔叶藻,沿着田间小路往家走去。
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纱衣,腰间系着繁复的腰带,右侧垂下一根细长的流苏,末端挂着一枚白色的玉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顶宽大的帷帽戴在头上,帽檐四周垂下的白色薄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露出一个秀美的轮廓。
山风吹过,掀起薄纱的一角,露出她那张清冷白皙的面庞。
她的五官柔和秀气,眼睛狭长,表情淡然平静,一头纯白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消散在这片茫茫的雪域之中。
路边有几个妇人在温泉渠旁浣洗衣物。她们看到凌霜寒走过来,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几分,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哎,你看她。”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妇人压低声音道,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同伴抬起头来,朝凌霜寒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