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绷着的地方却只有我自己知道。
运动会结束之后,赵雪柔并没有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她加了我的微信,一开始是问社团的事情,后来问得越来越杂——学长你知道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好吃吗学长你什么星座的学长你喜欢猫还是狗。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不太主动,也不完全冷落。
但赵雪柔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能力,她不黏人,不缠人,就是偶尔冒出来,丢一句话,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消失了。
可她说的话总会在我脑子里多停留一会儿,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
有一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她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捧着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角。
“学长,给你带的。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我记得你上次提过。”
我抬头看她,她穿着浅蓝色的卫衣,帽子边缘露出一截毛茸茸的抽绳,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那双大眼睛弯弯的,带着一丝怎么样,我没记错吧的得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你室友的。”她说得理直气壮,“你室友说你下午没课一般都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她说着,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吸管插进自己的那杯奶茶里,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不用管我,你看你的书,我就坐一会儿,下午没课,无聊。”
她真的就只是坐着。
翻了一会儿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我。
可那种有人坐在对面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像一缕温热的、带着奶茶甜香的气息,萦绕在桌面的那一片空间里。
我低头看书,余光里能看到她垂下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站起来,轻轻叩了叩桌面。“我走了学长,你好好学习。”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我低头看了看桌角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她记得。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下课路上偶遇,她抱着一摞书从旁边跑过来,跟我并肩走一段,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在岔路口分开。
有时候是食堂,她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讲她今天遇到的趣事——某个老师的口音像说相声、室友的猫把她的耳机线咬断了、她试图自己做菜结果把锅烧糊了。
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一串小铃铛在空气里晃荡。
我听着,偶尔笑一下,她看到我笑了就会更起劲地讲下去。
我开始发现自己会在某些瞬间期待她的出现。
比如下午去图书馆的时候会下意识看一眼三楼靠窗的位置,比如下课走在路上会下意识扫一眼周围有没有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这些念头很轻,轻到我自己都不敢确认那是什么。
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东西,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拔掉。
而另一条线上,林莫羽那边也在发生着变化。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找我的频率开始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