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里短的琐事嘛,互相体谅一下。”
他看着沈余萝,语气温和了许多,像个宽厚的长辈。
“没必要上纲上线。”
沈余萝一听这话,高悬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立刻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倒让办公室里几个大男人脸上的神情更缓和了。
“然后……然后我就和那个小姑娘说好了,中午去换荷包。”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了起来。
一抹精光,自眼底一闪而过。
所以,今天这阵仗,是那个中年女人闹出来的?
她倒是会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不过沈余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我和那个卖荷包的小姑娘约好了,等中午人少的时候,去供销社旁边那条巷子口换荷包。”
“结果没想到,就在那之前,我碰到了一个人。”
这话一出,刚刚才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刘政委的精神也是一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她。
他追问道:“碰到谁了?”
沈余萝条理清晰地开了口:“哦,就是我刚到大西北那会儿,头一次去供销社打酱油和醋,遇到过的一个大婶。”
“我当时不知道这里打酱油要自己带瓶子,正发愁呢。”
“结果一个我压根就不认识的大婶,突然就冲着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当时那份莫名其妙的恶意。
“她嘲讽我,说我是从城里来的娇小姐,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还话里话外地,妄图往我脑袋上扣一顶‘资产阶级’的大帽子。”
“资产阶级”四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几个领导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这是能毁掉一个人前途的政治污蔑。
顾煜宸的脸一沉。
沈余萝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人生地不熟,无缘无故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气不过。”
“就跟她……吵了几句嘴。”
她说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就……当时情绪确实是比较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