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石灰粉,一份铁渣粉,再加两份黏土。对,就这么搅和,使劲搅和!”
一时间,小小的虞衡司后院叮叮当当,烟尘弥漫。
两个老杂役虽然不解,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干活是本分。
王博一个堂堂主簿,此刻也顾不上体面了,撸起袖子,跟一堆烂泥较上了劲。
他一边和泥,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状元爷,莫不是被大雨淋坏了脑子?
靠这几堆破烂玩意,能堵住洪水?
说出去谁信啊!
姬紫月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雨伞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
她身边的侍女玉儿,小声地嘀咕。
“公主,这沈枫……果然是个疯子。大难当头,他居然在玩泥巴。”
姬紫月的凤眼紧紧盯着那个在泥水里指挥若定的身影。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状元官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点,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专注,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光芒。
她看不懂。
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冒着大雨,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虞衡司的院子。
正是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王德全。
王德全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和泥的几人,尤其是那个穿着状元服的。
他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位状元爷的癖好还真是……独特。
“沈大人!”王德全捏着嗓子喊道。
沈枫回头,看到是他,并不意外。
“王总管,不在陛下面前伺候,跑我这泥潭里作甚?”
王德全急得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沈大人!您还有心情说笑!西城大堤快撑不住了!陛下在城楼上急得龙颜大怒,李尚书那个废物,除了会哭,屁都放不出一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陛下让杂家来问问您……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皇帝也是没办法了。
李德全带着人去挖引水渠,结果半天没动静,反而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他想来想去,唯一可能还有点主意的,似乎就只有这个被他自己发配了的状元郎。
沈枫指了指脚下那一大坨灰不溜秋的泥巴。
“法子,就在这儿。”
王德全低头一看,满脸嫌弃。
“沈大人,您别开玩笑了。这不就是一坨泥吗?”
沈枫笑了笑,对旁边的老张头说。
“张头,去拿两块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