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其实大可向周宁姝撒娇让她来处理,但偏偏选择自己亲自处置,既显示自己的能力,也在下人面前立了威。
有了威慑力,以后便没人敢再欺辱她!
沈清辞看了眼阿月,但并没在说什么,顺着走廊继续朝着汀兰水榭走去。
倒是阿月,挣脱众人的束缚,抱着络子瘫坐在地上,望着沈清辞离开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在她心里生根。
走远后,周宁姝终于忍不住问道,“清辞啊,我记得村里陪你的老嬷嬷应该是不会女红的,更别说苏绣盘金绣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跟我说句实话。”
沈清辞脚步微顿,侧脸隐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声音轻得像落了片花瓣:“二夫人记性真好,连村里的老嬷嬷都记得。”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陪我的老嬷嬷的确不懂针线,可村里头住着位苏嬷嬷,是后来搬去的,就住我家隔壁。”
周宁姝眼睛一亮,能懂盘金绣的,可绝非寻常之人:“苏嬷嬷?是她教你的?”
“嗯。”沈清辞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苏嬷嬷说她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当差,见多了这些。她总夸我手巧,闲时就教我几针,说女子学门手艺,将来总能傍身。”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周宁姝,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女懵懂:“不过我后来听村里人说,苏嬷嬷不是寻常人,她屋里总摆着个紫檀木匣子,锁得很严实。有回我去送野果,见她对着匣子落泪,匣子里露出来的一角,绣着只金凤,跟祖母权杖上的凤凰有点像呢。”
周宁姝的呼吸猛地一滞。
金凤纹样?那是宫里的规制!寻常大户人家哪敢用这样的花样?
“她还说过些奇怪的话。”沈清辞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道,“有次我问她为什么来乡下,她说‘宫里的花虽好,却不如野菊自在’。那时我不懂,现在进了城,听得多了才想到……”
沈清辞故意停下不说,等着周宁姝的反应,这倒把她急坏了,催促倒,“想到什么?你快说呀!”
沈清辞笑得甜甜的,说道:“想到她可能是失心疯了,说胡话呢。”
周宁姝一甩帕子,“傻孩子,你才说胡话呢。快走吧。”
能教沈清辞刺绣的婆子,怎么可能是失心疯,定是她不懂而已。
“宫里的花虽好,却不如野菊自在。”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周宁姝心里。
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出一手苏绣绝技,还认得孔雀羽线和盘金绣,这哪是“大户人家当差”那么简单?说不定是得势的太妃身边人,或是尚仪局退下来的老人!不然怎么能全须全尾的从宫里出来?
沈清辞见周宁姝指尖微微发颤,知道目的已达,便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二夫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苏嬷嬷不让我跟外人提她……”
“没有没有。”周宁姝立刻回神,脸上挤出温和的笑,“不过是位可怜人罢了。”
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沈清辞能被宫里出来的嬷嬷看中,还学了这等手艺,背后说不定藏着她不知道的人脉!
她看沈清辞的眼神顿时变了,多了几分探究。
若是能拉拢沈清辞,让她给自己当刀使,不愁不能把那柳玉茹拉下主母之位!